当夜何被带到十二星宫的地牢时,已经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然而当夜,白宸便悄然潜入了地牢中。
“你来了。”夜何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可那三个字里,没有责怪,没有委屈,只有难以言说的信任与释然,像是漂泊了千万年的孤舟,终于看见了彼岸的灯火。
白宸没有回答,只是将他抱得更紧了些。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夜何身上的伤口,一手揽住他的肩背,一手穿过他的膝弯,将他整个人打横抱起。
夜何的头无力地靠在他的肩头,微弱的气息拂过白宸的颈侧,带着血腥味,却让白宸觉得那是这世上最珍贵的温度。
他转身,淡青色的光芒再次在脚下亮起,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将两人的身影笼罩其中。
空间开始扭曲,牢房的墙壁、断裂的铁链、地上的血污,都在光芒中变得模糊、遥远。
光芒骤盛,随即消散。
地牢恢复了死寂,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只有铁栏上那两截断裂的锁链,静静地散落在冰冷的石地上,切口平整光滑,是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唯一的证据。
“快点!”
几乎就在两人消失的同一瞬间,甬道尽头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与铠甲碰撞的铿锵声。
梁弦带着大批人马赶到,火把的光芒将昏暗的甬道照得通明。
他站在空荡荡的牢房前,望着那断裂的铁链,望着那空无一人的牢房,脸色铁青,手在剧烈颤抖。
他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额角青筋暴起,一双眼睛里燃烧着暴怒与难以置信的火焰。
那目光扫过地上死去的守卫,扫过那平整得不可思议的切口,最终落在那片空荡荡的黑暗中。
“找!”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意,在甬道中回荡,惊起一片令人心悸的回响,“给我找!到底是谁救走了他,人在哪里!就算是把十二星宫翻过来,也要把他们给我找出来!”
火把的光芒在甬道中剧烈晃动,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头困兽,在黑暗中无声咆哮。
魔界的夜,比玄灵大陆更长,更沉,更冷。
这里没有星辰,没有月光,只有无边无际的墨色苍穹低低压在天际,像是被一只巨手捂住了口鼻,透不进一丝光亮。
寒风从魔渊深处呼啸而来,卷着细碎的黑雪,拍打在魔宫高耸的石壁上,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如同千万个亡魂在暗夜中低声哭泣。
魔宫深处的寝殿里,烛火被厚重的鲛绡帐幔隔绝了风声,却依旧在无形的气流中微微摇曳,将四周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恍若鬼魅。
白宸将夜何安顿在魔宫深处最隐秘的寝殿中,四壁由墨玉岩砌成,能隔绝一切神识探查,殿角燃着安魂的龙涎香,袅袅青烟在昏暗中缓缓升腾,散发出苦涩而清冽的气息。
他将夜何轻轻放在那张宽大的玄玉床上,后者的身体陷入柔软的锦被中,苍白的脸陷在玄色的枕面上,几乎要与那深色融为一体。
白宸打来一盆温水,浸湿了素白的软布,亲手替他擦拭身上的血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