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书是第二天午时到的。
传旨的内侍姓高,五十多岁,面白无须,嗓子尖得像掐着脖子的鸡。
他站在镇妖司正堂,双手展开明黄绢帛,念了足足半炷香。
陆晨跪在青石地面上,膝盖压着冰凉的砖缝,听那些骈四俪六的官样文章从头顶飘过去。
“……镇国公陆晨,北疆斩妖,功在社稷。加授太傅衔,食邑增至八千户。赐金千斤,绢万匹。镇魔军员额由一万扩至一万五千,许自募自置。钦此。”
太傅。三公之一。二十岁出头的太傅,大夏开国以来头一个。
陆晨叩首,双手接过诏书。
绢帛还带着内侍的体温,温热的,滑得像水。
高内侍把诏书递过来的时候,手指在他手背上碰了一下。不是无意的。指甲在他手背上划了一道极细的白印。
“陆大人,陛下另有口谕。”高内侍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跪着的陆晨能听见。“今晚戌时,养心殿。陛下说,只带你一个人。”
陆晨把诏书收进袖中。高内侍退后两步,脸上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笑容,拂尘一甩,带着随从走了。正堂里剩下莫千秋和陆晨两个人。
莫千秋坐在太师椅上,手指慢慢转着茶盏。茶是凉的,盏盖碰着盏沿,发出细碎的叮叮声。
“养心殿夜对。上一次陛下单独在养心殿召见臣子,还是三皇子被赐死的前一夜。”
“三皇子是谋反。”
“三皇子在养心殿跪了一夜,陛下没见他。”莫千秋把茶盏放下。“第二天早朝,赐死的旨意就下了。”
陆晨没有接话。窗外的日光照在青石地面上,把他的影子拉成一条长长的灰黑色。后腰的尾巴在衣服
下午的时间,他去了镇魔军驻地。铁血马场的校场上,一万五千人的员额还差着三千多。赵铁鹰把招募名册摊在桌上,名册上的名字写得密密麻麻,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注着来历和修为。
“边军退下来的老兵占四成,镇妖司各州分部的旧部占三成,剩下的三成是各地武馆和散修。”赵铁鹰的手指在名册上点着。“按您的吩咐,不收来历不明的人。每一个都查过三代。”
“继续招。员额满一万五之后,分三营。左营守京城,右营驻北疆,中营随我调动。”
赵铁鹰应了一声。石小炎站在他身后,少年的火灵之体在激动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发烫,此刻他周身的空气正在隐隐扭曲。
“大人,我什么时候能回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