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破会怎样?”
“不会怎样。龙血自愈会把破口长好。但顶破的时候疼。”
她没有说“很疼”或者“特别疼”,只说“疼”。从她嘴里说出来的“疼”,往往意味着非常疼。
陆晨没接话。他把斩根从枕头后又变了一次——紫色纹路全部收缩到了剑脊上,形成一条细细的紫线。金色纹路从紫线往剑刃扩散,一层一层,像树木的年轮。整把剑在帐篷昏暗的光线里自己发着微光,不需要真元灌注就能亮。
“斩根当前品质:天阶上品。与宿主龙化程度同步:29%。”
他握着剑柄,把意识沉进剑身里。剑身内部是金紫色的——两种颜色不再分开,而是完全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他没见过的新颜色。像晚霞最浓的那一刻,金和紫分不出界限。
剑身深处有一个很小的光点。米粒大小,纯金色的。上古龙族的那滴血。它悬浮在剑身正中央,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就有一丝金线从光点上分离出来,融进剑身的纹路里。这滴血还没被完全吸收。等它彻底融进剑身,斩根还会再进一步。
他把意识退出来。云清月已经涂完了药膏,正在收拾药箱。她把金色符文骨头从药箱底层拿出来,放在桌上。
“这个你带着。”
“为什么?”
“骨头上残留的封印力量和你体内的龙族血脉同源。你生尾的时候如果出现意外——比如骨头长得太快把经脉扯断了——这块骨头能帮你稳住封印之力。师父说的。”
陆晨把骨头拿起来。淡金色的骨质在手里微微发热,和他自己的体温一样。他把骨头揣进怀里,贴着胸口放好。
第三天夜里,尾骨顶破了皮肤。
陆晨是被疼醒的。不是逐渐加剧的疼,是突然一下——像有人趁他睡着的时候把一根烧红的铁钉钉进了他的尾椎骨。他猛地坐起来,后背的肌肉全部绷紧了。冷汗从额头上冒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尾椎骨末端,皮肉从内部被顶开了一个小口。金色的血从破口里渗出来,染透了裤腰。他能感觉到那截尾骨从破口里伸出来了——很短的一小截,比小拇指的指甲盖还短。但它是他的第一截尾巴。
云清月掀开帘子冲进来。她没脱外衣,头发是散的,手里攥着药箱。她蹲到床边,一只手按住他的后腰,另一只手从药箱里翻出银镊子和止血散。
“别动。我看看破口。”
她把他的裤腰往下褪了一截。尾椎骨末端的皮肤破了一个小口,约莫一粒米大小。金色的尾骨尖从破口里露出来,上面还挂着血珠。破口边缘的皮肤被骨头从内部撑得发白,正在往外渗血。
她把止血散洒在破口上。药粉碰到伤口的瞬间,陆晨的大腿肌肉抽搐了一下。她没有停,用银镊子夹着一小块纱布,轻轻按在破口上,把血吸干净。然后从瓷坛里挖出深红色的龙血膏,涂在破口周围。
“骨头长出来了。皮肤还没跟上。破口要等皮肤自己长开,长成一个可以容纳尾骨活动的开口。这个过程大概要三天。”
三天。这三天里,尾骨会继续往外长。皮肤会被撑开得越来越大。破口会一直渗血。疼会持续。
陆晨把牙咬紧。尾骨的疼痛和伤口不一样——伤口的疼是从外往里的,尾骨的疼是从骨髓深处往外顶的。骨头在生长,在延伸,在把他自己的身体当成泥土一样拱开。
“有没有办法让它长得慢一点?”
“有。但你不会用。用封印压住龙化进程,尾骨生长速度能降一半。但会失去应有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