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压。”
云清月把胶带按牢。手指在他后腰上停了一下。
“那就忍着。”
她收拾好药箱,没有走。把椅子拖到床边坐下来。
药箱放在膝盖上,打开,里面的药瓶整整齐齐地码着。
她开始配药。药杵捣在药臼里,沙沙沙沙。和之前无数次一样。
陆晨趴在床上,听着药杵声。
尾骨的疼痛一波一波地涌上来,每一波都比前一波高一点。
破口处的皮肤正在被尾骨从内部缓慢地撑开,他能感觉到皮肤纤维一根一根崩断的触感——不是疼,是扯。
像有人捏着他后腰的一小块皮肤,慢慢地、持续地往外拉。
药杵声响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云清月拆开他后腰的纱布。
破口比夜里大了一倍。尾骨尖露出来的部分从米粒大小变成了黄豆大小。
金色的骨质在晨光里发着微光,骨头上已经有了细密的纹路——和龙纹灵骨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她把破口周围的皮肤清洗干净,重新涂上龙血膏,换了新纱布。动作很轻,但他的身体还是绷紧了。
“今天会比昨天更疼。骨头长得最快的时候是第二天。”
她说对了。
第二天夜里,陆晨没有睡着过哪怕一息。
尾骨往外生长的速度突然加快了。从黄豆大小长到花生大小,从花生大小长到蚕豆大小。
每一波生长都伴随着骨头深处传来的酸胀和破口处皮肤被撕裂的刺痛。
两种疼搅在一起,分不清哪种是哪一种。
他的手指攥着床单,指节发白。
龙血自愈在不断修复破口处的皮肤,但皮肤刚长好就又被骨头撑破。破了长,长了破。
破口边缘的皮肤在反复撕裂和愈合中逐渐改变了结构——不再是普通的皮肤,开始生出细密的金色鳞片。
每一片鳞只有芝麻大小,层层叠叠地排列在破口边缘,像给尾骨打了一圈金色的领子。
“龙鳞初生。龙化程度:31%。”
第三天早上,破口停止了渗血。
皮肤长开了,形成一个边缘覆盖着金色细鳞的开口。
尾骨从开口里伸出来,约莫两寸长,小指粗细。
骨节分明,一共三节。每一节骨头上都爬满了金色的纹路。
他能控制它——虽然只能做很简单的动作。往上翘一点,往下压一点,左右摆一点。幅度很小,但他确实能控制。
云清月把旧纱布拆掉,没有换新的。尾骨不需要包扎了。
她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尾骨尖,他的尾骨自己往回缩了一截——不是他主动缩的,是骨头自己的应激反应。
“能动?”
“能动一点。”
“疼不疼?”
“碰到的时候酸。不碰不疼。”
她把药箱合上。站起来,低头看着他趴在床上的样子。
后腰上露出一截两寸长的金色尾巴,尾巴尖微微翘着。和他整个人完全不搭。
“像条小金龙。”
陆晨从床上爬起来。站起来的时候尾骨自动贴住了臀大肌,从外面完全看不出来。
他走了两步,尾巴不影响走路。但坐下的时候出了点问题——他习惯性地往后靠,尾骨压在床板上,酸胀感立刻从尾骨尖传上来,整条脊椎都麻了一下。
他往前挪了挪,让尾骨悬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