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啸没有抬头,夹起一块吸满汤汁的萝卜放进嘴里。
“兄弟,这位置有人了。”
当其中一个花衬衫准备拉开林啸对面的椅子时,林啸头也不抬地说道。
“哟,这大街上的摊子,还分个先来后到啊?”那个花衬衫冷笑一声,不仅没有停下动作,反而一脚踢开了那张塑料椅子,伸手就要去抓林啸的衣领。
“啪!”
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像一把铁钳一样,稳稳地扣住了那个花衬衫的手腕。
不是林啸。
而是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面容有些沧桑的中年汉子。
那汉子的手劲极大,只听“咔吧”一声轻响,那个花衬衫顿时疼得冷汗直冒,杀猪般地叫了起来。
“哎哟哟!松手!快松手!断了!”
另一个花衬衫见状,急忙从腰间拔出一把弹簧刀,恶狠狠地朝着那个中年汉子刺去。
“敢管我们‘和胜义’的闲事!找死啊!”
那中年汉子眼神一厉,不退反进。
他猛地松开被他扣住的手腕,身体微微一侧,避开刺来的刀锋。同时,右腿如同一条钢鞭,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地扫在那个拿刀混混的膝盖上。
“砰!”
那混混惨叫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了满是油污的地上,弹簧刀也飞出了老远。
这几下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带着一股浓浓的军体拳的狠辣味道。
林啸放下筷子,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仗义勇为”者。
“多谢这位大哥出手相助。”
那汉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过头,看着林啸,那双有些浑浊但依然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不用谢。我本来就是来找你的。”
汉子拉开另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顺手拿起了桌上那瓶还没开封的珠江啤酒,用牙咬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
林啸微微挑眉,他并不认识这个人。
“找我?我们认识吗?”
“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林啸,青石集团的老板。”汉子放下酒瓶,用手背抹了一把嘴,“我叫刘建军,以前在南疆当过兵。”
听到“南疆当过兵”这几个字,林啸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个汉子。虽然穿着旧军装,但那件衣服上没有任何标识。而且,在这个汉子的左脸颊上,有一道极其醒目的、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的暗红色伤疤,看起来像是在什么爆炸中留下的。
“你认识赵铁柱?”林啸试探性地问道。
刘建军点了点头,眼神有些黯然。
“铁柱是我以前带的兵。他前几天给我写了封信,说在深圳这边跟了一个好老板,不仅给咱们这些退伍的残废兄弟开高工资,还建了个安保基地。他想让我过来一起干。”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去基地找他,反而在这夜市里蹲我?”林啸觉得有些奇怪。既然是赵铁柱的老班长,直接过去就是了,何必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刘建军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刚才那两个落荒而逃的混混消失的方向,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小东西,放在桌上。
“我没去找铁柱,是因为我身上带着个麻烦。我怕连累他,也怕连累你们那个刚刚建起来的基地。”
刘建军将那层破布慢慢解开。
在昏暗的灯光下,那布包里露出来的,竟然是一枚……沾着干涸血迹的,特制的微型追踪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