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海风和荔枝膏的香甜中平稳地滑过。
这天傍晚,阿生开着吉普车从市区回来,手里提着一个用粗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纸箱子。
“老板,这是从京城那边托铁路局熟人捎过来的,指名道姓要交给您的。”阿生将纸箱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拍了拍上面的浮土。
林啸正坐在沙发上翻看一本厚厚的机械外文期刊,闻言抬起头,有些疑惑。
“京城来的?”
他在京城的熟人不多,除了那几位德高望重的老爷子,就是当初四合院里留守的几个老员工。但平时有什么事都是打电话,极少会寄这种沉甸甸的包裹。
“打开看看。”
叶岚正好从外面练完枪回来,一身的汗味还没洗,就凑了过来,从靴子抽出那把锋利的军刺,“哧啦”一声划开了包裹上的麻绳。
纸箱里面塞满了防震用的旧报纸和稻草。
拨开这些填充物,一个四四方方、通体呈现出暗红色的紫檀木盒显露了出来。
这木盒的样式古朴,四角包着黄铜边,盒盖上雕刻着繁复的云雷纹。虽然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木质的纹理依然清晰可见,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这盒子看着挺眼熟啊。”秦沐雪端着两杯刚磨好的咖啡走过来,将杯子放在茶几上,仔细端详着那个木盒。
林啸的目光在触及那个木盒的瞬间,微微一凝。
他当然眼熟。
这个紫檀木盒,正是当初他在京城琉璃厂,为了请动“北玉王”聂如海出山,专门用来装那块极品紫罗兰翡翠“国色”的盒子!
“是聂老寄来的?”林啸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盒盖上那熟悉的纹路。
自从那次将从香港公盘上拍回来的两块极品原石(那块帝王绿和另一块紫罗兰)交给聂如海后,老爷子就像闭了死关一样,连个电话都没打过。林啸也深知这等宗师级匠人的脾气,雕琢传世之作最忌打扰,所以一直没有过问。
现在,这盒子竟然被原封不动地寄了回来。
“师父,快打开看看里面装的是啥宝贝!是不是那两块石头雕好了?”叶岚迫不及待地催促道。
林啸没有说话,他双手扣住盒盖的边缘,缓缓向上掀起。
木盒打开的一瞬间,客厅里仿佛突然亮了一下。
没有想象中那种雕龙画凤、繁复到极致的大件玉雕摆件。
躺在明黄色丝绸内衬上的,是两件极简,却美得让人窒息的首饰。
左边,是一只通体翠绿、没有一丝杂色的帝王绿翡翠手镯。
这只手镯没有采用任何雕花工艺,就是最纯粹的“平安镯”样式。
但那水头,那颜色,在客厅吊灯的照射下,仿佛里面有一汪碧绿的春水在缓缓流动,莹润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这正是用那块拍下来的老象皮原石中,最完美、最核心的那一片玉肉掏出来的!
而在右边,安静地躺着一块用那块顶级紫罗兰原石雕刻而成的无事牌。
这块无事牌的颜色浓郁至极,紫气东来,同样没有任何多余的纹饰,只在顶端打了一个小孔,穿过一根黑色的手工编织绳。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却透着一股足以镇压一切喧嚣的厚重与贵气。
“好美……”
刚从厨房走出来的白秀珠和柳如烟,看到这两件东西,也忍不住停下了脚步,眼中闪烁着惊艳的光芒。哪怕她们平日里见惯了各种昂贵的珠宝首饰,但在这种大自然极致的瑰宝面前,依然无法抑制内心的震撼。
“大巧不工,大道至简。聂老这手艺,真的是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了。”林啸看着盒子里那两件堪称完美的艺术品,由衷地赞叹了一声。
他伸手拿起那只帝王绿手镯,触手生凉,温润细腻。
“沐雪。”林啸转过头,看向站在身旁的秦沐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