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锋和林小雨笑着接过了碟子，江锋刚端着碟子，旁边突然就浮现出一个圆乎乎的大脸。
小汤圆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他肩膀上冒了出来，啊呜一声，整个头就往盘子里栽过去，先是一口吃掉了半拉樱桃奶油，脑门子顺便撞碎了饼干，溅得到处都是碎屑。
不过眨眼的功夫，他那张圆乎乎的大脸上就糊满了奶油和饼干碎屑，连红绳扎着的那撮胎毛上都沾了奶油，活像个刚从奶油罐里滚出来的糯米团子。
江锋半点也不恼，笑着伸出手指，轻轻抹掉他脑门上的奶油。
他捏起盘子里的饼干碎块，慢悠悠地吃着，随口问道：“对了，苏雯，你最近一直在研究周边的几个灵能文明，怎么看它们？”
苏雯立刻往林小雨身边凑了凑，伸手就抱住了她的胳膊，脑袋往她肩膀上一靠，宛若找到妈妈的大型小女孩，半点没有之前在实验室里那个顶尖大科学家的样子。
林小雨被她晃得哭笑不得，只能由着她抱着，也回抱了过去。
苏雯这才抬起头，超级得意，喜滋滋地开口：“我跟你们说，我最近做了好几次虚境下潜，直接潜到了虚境很深的地方，发现了不少有意思的东西。”
江锋刚吃进嘴的饼干差点喷成天女散花，这个大倔驴，就知道她整天准没闲着。
江锋怒道：“你是怎么危险怎么来是吧？这种玩命的事，你居然连商量都不商量？”
“哎呀，这不是有把握嘛！”苏雯有了林小雨撑腰，完全不怂，再也不是那个窝窝囊囊的小媳妇啦，毫不在意地对江锋摆了摆手。
“不过，我确实发现了几个值得关注的事，其中最要紧的，就是隆克裁决国。”
江锋看着她嚣张的神色，和林小雨彼此对视，都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隆克人怎么了？”江锋问。
苏雯说道：“他们对人类的恶意，已经在虚境里凝聚成黑压压的乌云了，散都散不开。”
江锋理所应当道：“那是肯定的。隆克人和‘轮回之终末’签订了契约，现在已经到了清算期，必须主持对虚境的大规模献祭，才能保住他们自己的文明不被吞噬。”
“没错。”苏雯啧啧称奇，“但我发现，他们的恶意里，不全是走投无路的疯狂，偏偏还有一些犹豫呢。”
“他们到现在都没定下来，到底是进攻人类联邦，还是冲我们右威卫舰队来，两个方向都在推演，都没个准数。”
她竖起一根手指：“不止这两个想法，他们内部还有一股势力，主张先对旁边的勇达里姆王国开战。勇达人也是顶级的灵能物种，献祭他们，也完全能满足轮回之终末的需求。”
江锋立刻领会了她的意思：“你是说，隆克人内部自己就没达成共识，三股力量在里面来回撕扯？”
他看着苏雯点头，眼底的神色愈发凝重，他看懂了苏雯没说出口的深层担忧，这才是最让人警惕的地方。
旁边的林小雨听得一头雾水，眨了眨眼，有些奇怪地开口：“等等，我没太明白。如果隆克人自己内部都在相互扯皮，拧不成一股绳，那对我们来说，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我的好夫人哟，这可不是好事。”江锋耐心给她解释。
“你想啊，如果我们清清楚楚知道，他们铁定要来袭击我们右威卫……”
“那我干脆把主力舰队一部署，做个埋伏，等他们一来，咱们趁他们跃迁引擎冷却，关门打狗，就都生吞活剥了，这是最合理的资源分配。”
“而如果我们能确定他们要去打人类联邦，那我们的戒备等级就可以适当放松，换成联邦那边紧急部署舰队防御……”
“相对的，要是知道他们一定会去打勇达人，那我们和联邦都能放宽心，坐山观虎斗就行。”
“可现在这种不上不下，悬在半空的状态，才是最麻烦的。”
“我们必须随时做好被袭击的预案，三个方向都要盯着，主力一定会被牵制住，就算我们有灵能跃迁引擎，也只是能缓解支援的速度问题，力量还是会被分散的。”
林小雨这才恍然大悟，神色紧张起来：“原来是这样，是我想简单了。”
但这种事情，向来不是她要担心的，她也完全认为江锋肯定会想到好办法的。
林小雨话锋一转道：“对了，之前我们说的，要把灵能跃迁引擎卖给人类联邦的事，现在章程定得怎么样了？后续对接还是我来负责吗？”
“肯定全权交给你负责。”江锋笃定万分，“哈尔西和五一五一已经弄出了适合大规模销售的版本，完全是照着人类联邦的需求定制的。”
“产能够大，性价比拉满，而且维护程序特别简单，舰载AI就能独立完成，最适合他们大宗采购，全军列装。”
“你和伊蒂一合计，咱们商量个差不多的赚头就行，反正你也知道凯莉的产能升级计划，怎么弄你看着办，肯定没问题的！”
林小雨心里瞬间安定了下来，这样的话她就更不担心了：“好，那我心里有数了。有了我的好统帅指引方向，后续的对接和落地就好办了……”
江锋被她打趣，正要反驳，可话还没说出口，趴在他肩膀上，正把自己脸上的奶油当护肤霜推开的小汤圆，突然发出了一声急促的咿呀叫声。
前一秒还满脸懵懂的小家伙，脸蛋子瞬间绷得紧紧的，彻底严肃了起来，肉乎乎的小手猛然合拢，对着虚空狠狠一拍。
啪的一声轻响落下，顿然之间，时间仿似被按下了暂停键。
周遭的一切都变得光怪陆离起来，晚风吹动的树叶悬在了半空，屋里透出的暖黄灯光像是融化的蜡油一样，开始扭曲流淌……
四周的栏杆，桌椅和花草，全都像被扔进了水里的颜料，化作了一块块模糊的色块。
相互交织融合，连身边人的轮廓都开始变得不真切起来。
“不对！”苏雯陡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眼底闪过震惊之色，浑身的灵能轰然爆发。
她急忙开口，压不住心底的震动：“有超强的灵能，正从虚境深处蔓延过来……它正在审视我们！整个空间都被它扫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