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外,官道旁。
篝火烧得正旺,橘红的火苗不断跳跃着。
肖晨坐在一块青石上,手里翻着羊肉。油脂滴落,滋滋作响,腾起一阵白烟。他撒上一把孜然,香味顿时飘散开去。
“把那个鸡翅拿过来,慢火烤着。”他说着,把手里烤好的肉串递给苏妙玉她们。
苏妙玉接过,咬了一小口,眼睛弯起来:“火候刚好,外焦里嫩,非常好吃。”
旁边几个亲兵也跟着点头,嘿嘿笑着凑过来抢刚烤好的肉串,篝火旁一片热闹。
肖晨自己也拿了一串,咬了一口,正要说话,余光瞥见一道身影正从远处大步走来。
是王谨。步伐很快,脸色虽绷着,但眼角眉梢带着压不住的神采,连腰间的佩刀随着步子晃得厉害,都没心思去扶。
肖晨没动,只是拿起一串刚烤好的肥瘦相间的羊排,朝着他招招手。
王谨走到近前,刚要躬身行礼开口,肖晨把羊排直接塞进他手里:“站着干嘛?坐下说,肉凉了就腥了。”
王谨愣了一下,接过羊排,挨着青石边坐下,狠狠咬了一大口,油花顺着嘴角往下流,也顾不上擦,压低声音开口:“都督,天大的好消息。渭南张家、富平王家带头,长安城里十几个大户都递了投名状。这回不只是粮商盐商,连巡城司的副指挥、户部驻长安的几个主事,都偷偷送了信过来,愿意给咱们做内应。”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递过去。
肖晨接过,随手翻了翻,指尖在几个名字上顿了顿,嗯了一声,又递了回去,顺手给火里添了一根柴:“看你这步子,我还以为你把长安城给我扛回来了。”
王谨收好投名状,兴奋劲还没压下去,往前凑了凑:“都督,这可不是小事!这些人全卡在长安的要害上——巡城司管着城门启闭,户部主事握着四大粮仓的钥匙,还有几个大户手里养着私兵,里应外合之下,咱们最多三日,就能兵不血刃拿下长安!”
肖晨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拿起烤架上的鸡翅,翻了个面,油脂滴在火里,滋啦一声炸响。
半晌,他才慢悠悠开口:“拿下长安,然后呢?”
王谨一愣,嘴里的羊排也忘了嚼。
他跟着肖晨打了快一年仗,早习惯了主公这句反问里的门道,刚才被投诚的好消息冲昏了头,此刻被这一句话点醒,瞬间就品出了不对,眉头越皱越紧。
足足半分钟,他才把嘴里的肉咽下去,把啃完的骨头扔进火里,抹了把脸,语气沉了下来:“是属下急了,被喜讯冲昏了头。”
“长安是西北首府,咱们真占了,等于直接把刀架在了朝廷的脖子上,到时候江南大营、京营十二卫,全会疯了似的压过来,咱们眼下这点兵力,根本扛不住全线围剿。”
“更别说子午关、潼关、函谷关还牢牢攥在朝廷手里,咱们占了长安,等于钻进了人家的口袋阵,三面受敌,回头连卧虎关的后路都可能被断。”
肖晨这才抬眼笑了,把刚烤好的鸡翅递给他:“总算醒过神了?我要的从来不是一座孤零零的长安城,是整个关中。等三关在手,长安就是咱们囊中之物,急什么?”
肖晨摆了摆手,没接这话,又给王谨递了两串烤好的肉,随口问:“周廷儒那边,有什么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