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对“降兵身份”的忐忑、对未来的担忧，在这沉甸甸的银子面前，被惊得连渣都不剩。
“都给我记好了！”军官沉声道，“出去不准打架斗殴，不准惹是生非！”
“不敢！绝对不敢！”众人齐声应诺，声音洪亮得震得周围帐篷都嗡嗡响，腰杆挺得比谁都直，眼里的激动和敬畏跟要溢出来似的。
领完银子，一行人揣着布包，脚步都发飘，簇拥着出了营地。刚走到门口，所有人“唰”地停下脚步，彻底僵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拳头。
营地外的空地上，竟挤满了人！
临时集市一眼望不到头，周边村落的百姓推着小车、挑着担子，挤得水泄不通——卖青菜的筐子堆得冒尖，甚至有商户摆起了盐铁摊子，亮闪闪的铁锅、镰刀看得人眼馋，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闹得能掀翻屋顶。
百姓们脸上都带着笑，挑挑拣拣、讨价还价，眼神里满是活气，别说惶恐了，连个躲躲闪闪的都没有。
几个货郎还主动凑到宁城军士兵跟前，热情地塞菜：“军爷，尝尝鲜！刚从地里拔的，甜着呢！”
张老实呆呆地站着，嘴里反复念叨：“乖乖……乖乖……”
他当了十几年兵，哪见过这阵仗？以前打仗过后，百姓躲兵跟躲瘟神似的，村子里连个人影都见不着，哪有这般主动凑上来做买卖的？这热闹劲儿，比过年赶庙会还红火！
“张大哥，你看！他们不怕咱们！”李小五拉着他的胳膊，声音都在抖，满脸的不敢相信。
同队的王二柱咋舌：“以前咱出营，百姓跑都来不及，现在还敢往跟前凑……肖都督的队伍，是真不一样啊！”
“赶紧买完东西，赶紧回去。”
“啊？”
“不是，咱们好不容易放假，不好好喝一点怎么行呢？”
张老实瞪了他们一眼，“一个个就盯着酒呢！都督给了这么大的赏赐，吃的真好，这日子还想不想过了？”
“当然想了……”
“那还不回去，到时候给你踢出去怎么办？”
“回去好好训练，保住这个饭碗，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张大哥你看！”李小五突然拽着他的胳膊，手指都指僵了，指向集市另一边。
只见几个穿着清河镇卫所兵服饰的汉子，提着包袱，探头探脑地走过来。
“那是……清河镇的兵！错不了！”
“他们怎么敢来？！”
“咱们拿了都督的饷银，就要给都督卖命，把他们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