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过了午食时间,吴府一众人等依旧是战战兢兢地站在院子里。
偶尔能听到肚子发出的“咕噜”声,有人偷偷咽了口口水,被旁边的人用眼神狠狠制止。
就是没有一个人敢在这个时候开口找不自在。
因为他们知道,一旦开口,就不是肚子饿不饿的问题,而是还能不能有命在。
他自己不要命不打紧,可千万别连累了大家。
柳如云依旧是老僧入定般地坐在扶手椅上,微闭双眼,手中佛珠不疾不徐地转动个不停。
凌四亲自上前查看,如鹰般的锐目逐一扫视着吴府每一个人。
“把手伸出来。”
凌四走到一个身材瘦高、略有驼背的奴仆面前,沉声说道。
董娘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大人,这是咱们吴府专门侍弄花草的老张头,他有些耳背。”
老张头低垂着头颅,没有动弹。
凌四声音又大了几分,坚持道:“把手伸出来。”
老张头迟疑片刻,伸出满是褶皱的双手。
凌四手心手背看了看,没发现什么,转身欲要查看下一个。
老张头把双手垂到身侧,松了口气,手指下意识地揪紧了衣摆。
就连董娘也是大大松了口气。
凌四佯装想要去检查下一个人,慢慢勾起唇角。
他冷眼旁观着董娘和老张头都是大大松了口气。
这个时候如果他还察觉不出端倪,那他凌四就是一个棒槌。
凌四猛地回身,一把拽起老张头的右手。
袖子往上一推……
三道新鲜的抓痕,红殷殷的,还渗透着血痕。
“这是怎么回事?”凌四厉声喝问。
董娘身子猛地一僵,下意识地偏头看了柳如云一眼。
柳如云依旧是微闭双眼,捻着佛珠。
只是那佛珠,转得越来越快了。
“回,回大人,”老张头弓着腰身,战战兢兢地解释,“这是今早小的修剪花木时,不小心被,被刮伤的。”
“是吗?”
凌四眉毛一挑,伸出大手,一把将老张头提溜起来,顺势扔了出去。
“啊啊啊……”半空中传来老张头惊恐的大叫声。
“噗通!”
老张头摔落地上,不偏不倚,正好摔在滕伟脚下。
滕伟蹲下身来,查看着老张头的小臂。
片刻之后,滕伟冷哼一声,扔下老张头的手臂,拍了拍手套,站起身来,朗声说道:
“花枝刮伤与指甲抓痕,形状走向皆不相同。花枝刮的是一条直线,指甲抓的是几道弧,你这伤痕,是被人挠的。”
老张头爬起来跪倒在地,一把鼻涕一把泪:“大人明鉴,小的只是一个花匠,怎敢杀人?”
“是吗?”凌四冷笑,“真的只是一个花匠?”
“是、是……”老张头低着头语无伦次,额头渗出汗水,“小的跟那个人无冤无仇。”
凌四注意到,老张头说话的时候,目光会不自觉地瞥向已经退回到柳如云身旁的董娘。
“哦?”凌四戏谑道,“既然无冤无仇,那么……”
“不是你一个人做的吧?”滕伟冷不丁来了一句助攻,“还是说,有人指使?”
凌四忍不住在心里赞叹。
这才是神队友啊!
老张头听了滕伟的话,则是浑身一颤。
“老张头,当真是你做的?”
就在老张头极度不安之时,董娘适时开口,声音冷厉,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不可置信。
“哎呦!”董娘夸张地拍了拍大腿,一副痛心疾首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夫人心善,当初不忍你一家人分离,把你的儿子儿媳一家都安排来府里做事。”
“不但给你们提供住处,还会按时发放月银,前段时间,你的小孙子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