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啸依旧是一身黑袍,脸色比昨夜好了些,但眼底的疲惫没散。
他抱着胳膊,靠在石台边缘的栏杆上,望着下方翻涌的云海。
云气被午时的阳光照着,泛着金边,变幻莫测。
小黑换了身庄重些的暗金色长袍,但没有戴皇冠,只是将头发束得整齐。
他站在姜啸身旁背着手,目光投向东北方向的天空,那里是周天星神宫的大致方位。
两人都没说话。
空气里只有风声,还有云海流动时低沉的呜咽。
午时三刻将至。
小黑忽然抬手,将那枚黑色逆鳞传讯符抛向空中。
鳞片悬浮,表面纹路亮起,散发出柔和的星辉。
小黑并指一点,一道暗金色的龙皇气息注入其中。
鳞片轻轻一震,星辉大盛,化作一道极细的光束,无声无息地射向东北天际。
眨眼消失不见。
没有惊天动地的动静,没有空间波动,甚至连一丝多余的能量涟漪都没有。
仿佛那道光束本就属于那片星空,只是回家了一般。
“星衍老人的回讯,是可。”
小黑收回手。
逆鳞传讯符光芒黯淡,落回他掌心,“他会来。”
话音刚落。
石台上空,距离台面约莫三丈高的地方,空间极其轻微地荡漾了一下。
像一粒石子投入极深的水潭,涟漪细微得几乎看不见。
紧接着,一点星光在那涟漪中心亮起。
星光起初只有针尖大小,随即缓缓绽放拉伸,勾勒出一道模糊的人影。
人影很淡,像一层薄雾,边缘不断有细碎的星辉逸散重组。
面容依稀能辨出是星衍老人,白发白须,眼眸深邃。
但比起姜啸上次见他,这道投影明显虚幻了许多,气息也微弱了不少。
仿佛随时会溃散。
他穿着一身朴素的星辰袍,身影悬浮在半空,目光缓缓扫过石台,落在姜啸和小黑身上。
眼神复杂,有关切,有欣慰,也有深深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姜啸小友,敖玄龙皇。”
星衍老人的声音响起,不再是直接响在脑海,而是通过投影传出。
带着明显的空洞和延迟感,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老夫……来了。”
姜啸站直身体,小黑也上前一步。
“前辈。”
“星衍前辈。”
两人同时拱手。
星衍老人的投影微微颔首,缓缓降落到石台上。
但双脚并未真正触地,依旧离地三寸悬浮着,身影在午时的阳光下,显得更加透明虚幻。
“时间不多。”
“这道投影,借用了观星塔基底阵法的一处微小漏洞,瞒不过星陨太久,我们长话短说。”
星衍老人开门见山,声音急促了些。
他看向姜啸。
目光在他胸口停留了一瞬,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咒伤如何?”
“暂时压住了。”
姜啸回答,没多说。
星衍老人点点头,又看向小黑。
“敖玄龙皇,龙族新立,内忧外患,此时邀老夫结盟,魄力不小,但值得吗?”
“为了姜啸为了圣境,与星神宫主战派潜在对立,与炎神冥府可能正面冲突?”
小黑直视着星衍老人虚幻的眼睛。
“前辈,值不值得,要看长远。今日龙族若不站出来,明日屠刀就可能落到龙族头上。”
“五大家族的胃口从来不会满足,战龙王勾结冥府,就是例子。他们今天能对圣境下手,能对龙族下手,明天就能对任何他们觉得碍眼,或者有利益的势力下手,况且姜啸乃我兄弟。”
他顿了顿,声音铿锵。
“与其等到屠刀临头再挣扎,不如趁现在还有力气还有盟友,把腰杆挺直把拳头攥紧。”
“告诉那些人想吃掉我们,得做好崩掉满口牙的准备。”
星衍老人沉默了片刻,虚幻的脸上,似乎掠过一丝感慨。
“像,真像。”
他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这股劲儿,跟你老龙皇当年一模一样。”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为了心中道义为了身边人,敢把天捅个窟窿。”
他抬起头,目光变得清明而坚定。
“好,既然你们有这份心,老夫这把老骨头也没什么舍不得了。”
“星神宫主和派虽势弱,但还有些底蕴,有些散布在各处,不愿随波逐流的弟子和执事。情报,资源,某些关键时候的策应……这些,老夫都可以尽力为之助你等。”
他看向姜啸和小黑。
“但是盟约必须隐秘,至少在老夫扳倒星陨,重新掌控星神宫大局之前不能公开。”
“否则主战派便有十足借口彻底清洗我们,甚至可能引发星神宫对龙族对星神宫的正式宣战,那将是灾难。”
“可以。”
小黑点头,“盟约为暗盟,三方高层知晓,核心成员执行。对外龙族与圣境是明面上的盟友,星衍前辈及所属势力,是我们隐藏在暗处的第三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