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鄂南出来,一路走到现在,我们没有被吴奇伟追上,没有被何健围住,没有在桐柏山里困死,没有在殷店被人吃掉。”他掰着手指,一条一条地数,每数一条,台下就有人的腰板挺直一分,“我们不仅活下来了,我们还走到了这里。如今我们的兄弟部队——红四军,就在我们旁边。”
周亦云转过身,拿起指挥杆,点在地图上双桥镇的位置。
“这里,双桥镇。敌三十四师师部。西北军的底子,鄂豫皖的老冤家,烧过我们的房子,杀过我们的百姓。红四军早就想收拾他们了,一直没有机会。现在,红四军三个主力师已经全部到位,就等时间到了发起攻击。”
他把指挥杆放下,双手撑在桌沿上,身子微微前倾。
“同志们,党和人民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配合红四军,歼灭敌三十四师,所以我们的任务,不在双桥镇。在信阳。”
他的手指向地图上信阳的位置,重重地点了几下。
“信阳城里,有敌三十四师一个团,罗山到信阳有敌五十三师,加起来有上万的敌人,这些部队,随时可能西援双桥镇。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他们动不了。”
他直起身子,目光再次扫过全场。
“不是要我们去打信阳,是要我们去‘镇’住信阳。让刘峙觉得,红二十三军就在他眼皮子底下,随时可能扑上去。让信阳城里的两万人,不敢出城一步。”
他从桌边走出来,站到屋子中央,声音忽然放缓了,但每一个字都落得很重。
“同志们,红四军把后背交给我们了。他们说,只需要两个小时。这两个小时,信阳方向的敌人,一个兵都不能放过去。这是我们二十三军对兄弟部队的交代,也是鄂豫皖根据地人民对我们信任。”
周亦云把电报放下,双手撑在桌沿上,身子微微前倾,目光从左到右,再从右到左,缓慢而有力地从面前的指战员的每一张脸上扫过去。
“同志们,有没有信心?”
祠堂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低沉而整齐的回答——
“有!”
声音不大,但浑厚、结实,像一面被擂响的鼓。那不是喊出来的,是从胸腔里迸出来的,是从这些人连日行军、忍饥挨饿、翻山越岭之后仍然没有熄灭的那团火里烧出来的。
周亦云直起身子,没有再说话。他朝曾中声点了点头,两人对视一眼军心可用,周亦云坐到旁边的位置上,将中央的位置让给了主持会议的曾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