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所有没烧完的东西全部装车,运回京城。一点灰都不能下。”
沈云衣靠在路边的石头上,看着锦衣卫的人在隘口里来回忙碌,把那些焦黑的残骸一捧一捧地装进麻袋。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个乌先生走的时候,骑的是黑马。可他身后那些护卫,骑的是一色的枣红马。
枣红马。桃花渡那个信使骑的也是枣红马。
这些马是从同一个地方来的。同一批人,同一种坐骑,同一个源头。
“周千户。”沈云衣叫住周铁山,“那些护卫骑的马,你查一下马掌上的烙印。应该能找到是哪里的马场出来的。”
周铁山眼睛一亮。“沈姑娘心细。我这就让人去查。”
沈云衣没有再话。她闭上眼睛,右臂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疼得她脑子里嗡嗡作响。可她的心里很平静。
她做了该做的事。剩下的事,交给陛下去做。
消息传到京城的时候,秦夜正在奉天殿里接见几个从河南来的地方官。
河南今年大旱,秋收减产了六成,百姓断粮的消息一封接一封地送到京城。
秦夜已经把第一批赈灾粮款拨了下去,可地方官哭穷的折子还是像雪片一样飞过来。
他在跟那些地方官谈第二批赈灾的事,陆炳忽然从殿外走进来,站在角里,冲他使了个眼色。
秦夜看见陆炳的脸色,心里咯噔了一下。
能让陆炳在朝会中间闯进来的,一定不是什么事。
他把那几个地方官打发走,走进偏殿。陆炳跟进来,把门关上,从袖子里抽出飞鸽传书,双手呈上。
“陛下,山南急报。雁谷的事,有结果了。”
秦夜接过传书,快速扫了一遍。他的目光在“乌先生自称是下棋人,郑先生只是棋子”这行字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看,一直看到最后一行字——“沈云衣重伤,无性命之忧。”
他把传书放下,闭上眼睛。
殿里很安静。陆炳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很久,秦夜睁开眼。
“乌先生才是正主。郑先生只是他摆在明处的一颗棋子。朕在白云观外面布了那么多眼线,盯了那个人那么久,原来盯的只是一个幌子。”
“陛下,臣失职。”陆炳跪下,“臣应该查得更深一些——”
“不怪你。”秦夜打断他,“朕也没想到。所有人都没想到。宋知远查了那么多年,查到了郑先生这个层级,以为那就是尽头。可郑先生背后还有人,宋知远不知道,玄真子不知道,朕也不知道。直到今天才知道。”
他站起来,走到偏殿的窗前。
窗外是京城的天,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
“乌先生跑了。”
“是。据沈云衣的汇报,他带着几个护卫冲出了隘口,往东边去了。周铁山已经派人去追了,可那边山高林密,岔路多,未必追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