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
“砂。”
细微、连绵不断的摩擦咯吱声，直接在所有人的精神海中同时响起。
这诡异的声音，哪怕捂住耳朵依旧清晰可闻，令每个人的内心都充满不安。
无数目光看向擂台。
只见丝丝缕缕灰黑色死气从苏契体内升腾而出，四溢展开。
擂台刚刚修复的表面，竟飞快蒙上一层斑驳朽迹。
这短短的一瞬，像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
裂缝中渗出暗红色的光，像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苏契的身体开始变化。
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起皱、松弛，像被快速抽干了水分。
苏契的头发快速从黑色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银白，从银白变得稀疏、直至脱落。
他的脊背佝偻下去，肩膀塌陷，四肢萎缩，骨骼在皮肤下凸起，像一具被时间侵蚀了百年的枯骨。
仅仅眨眼间，苏契整个人已经如同百岁老人，站都站不稳了，仿佛只需要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
观众们惊呼出声。
“他在透支生命！”
“要拼命了！”
一个年轻观众指着苏契，声音满是惊讶：
“赛事规则不是不允许搏命吗？”
“快拦住他啊！”
观众们还是第一次如此直观的看到躯体的飞速衰老。
仅凭感觉，就能一眼看出，这能力结束后，那倭族人绝无生还可能，
这是一种生命不可逆的燃烧。
而付出如此代价的倭族选手，如果真的发动濒死攻击，恐怕真的会伤到李雨。
看着迅速老去的苏契，以及还没有插手的雷战勇，观众们担心的同时，又疯狂吐槽起来：
“刚开打就透支一切了？至于吗？”
“李雨还没动手呢，他自己都快死了，这倭族人不是送死吗？”
“他这是想干什么？当众自尽？自杀式袭击？”
变得苍老的苏契，并没有在意周遭的声音。
明知必死的他，脸上反而带着笑意。
那笑容在枯皱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像一具干尸在笑。
抛开其他的不谈，能亲手杀死李雨这样的人物，也算是他的荣幸了。
起码在他死后，会在中州永远留名。
哪怕，是以中州敌人的身份。
没有人会记得一个普通的倭族参赛选手，但所有人都会记得，他这个在比赛中杀死中州英雄的人。
苏契缓缓抬头，看向李雨，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他的目光空洞而冰冷，像从深渊底部望上来的，想要将李雨一同拉入其中。
那目光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笃定。
苏契相信，他必死，李雨也必死。
随着苏契的力量被全部抽离，擂台上的异象渐渐停歇。
赛场内的空气陡然间变得粘稠起来，好似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扭曲、搅动着周围的一切。
苏契脚下的擂台突然龟裂。
黑色雾气如活物一般扭动攀升，逐渐在苏契头顶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模糊的阴影。
阴影中隐隐传出低沉的咆哮，似有什么恐怖的存在隔着世界虚空降临。
擂台四周的屏障仿佛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发出“咔咔”的声响，犹如玻璃出现裂痕。
那股压抑而邪恶的气息越发凝重，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感到呼吸困难，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至此，所有人都意识到，苏契发动的绝非普通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