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两人进来,三个人同时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们身上。
夏河没有起身,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声音低沉得像压着一块石头:
“坐吧。”
君凌和张山依言坐下,刚坐稳,崔文就把手里的烟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率先发难,语气里满是怒火和不满:
“君凌同志!你给我解释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D城高新区人才公寓项目,重大安全生产事故,3人死亡,9人被困!这是全省近五年来最严重的建筑安全事故!你这个市政府一把手,是怎么抓安全生产的?!”
他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我早就跟你说过,环保整改要循序渐进,不能搞一刀切,不能逼得企业走投无路!你不听,非要强势推进,关停了那么多企业,逼着建筑行业压缩成本、赶工期抢进度!现在好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死了这么多人!你怎么跟省委交代?怎么跟死者家属交代?怎么跟全省人民交代?!”
这番话,和张山之前在省里散布的说法一模一样,显然是早就串通好了。
张山坐在旁边,适时地叹了口气,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崔省长批评得对。这件事,我作为市委书记,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说实话,君凌同志推进环保整改的决心是好的,就是太急了点,步子迈得太大了。折扣,这才酿成了这场悲剧。”
他嘴上说着自己有责任,实则把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君凌,把事故的原因完全归结为环保整改,绝口不提项目本身的问题。
季荣也跟着点了点头,语气缓和却带着偏向:
“是啊,小君,年轻有冲劲是好事,但也要讲究方式方法。发展是第一要务,安全是底线,环保也不能脱离实际。这次的教训太深刻了,你一定要好好反思。”
三个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个打圆场,却都把责任扣在了君凌头上,仿佛这场事故,全是君凌一个人的错。
君凌坐在沙发上,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他静静地听着三人说完,才缓缓开口,声音因为熬夜有些沙哑,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辩驳的坚定:
“崔省长,季副书记,张书记,首先我表个态,作为D城市政府一把手,全市安全生产第一责任人,这起事故,我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无论省委怎么问责,我都绝不推诿。”
他先主动认下领导责任,堵住了对方继续发难的口子,随即话锋陡然一转,眼神锐利地扫过张山,语气沉了下来:
“但是,我必须说明,这场事故,绝不是简单的‘赶工期、压缩成本’导致的意外,而是一起彻头彻尾的人祸!”
“人祸?”
崔文皱起眉头,不满地看着他,
“君凌同志,你什么意思?难道你想推卸责任?”
“我不是推卸责任,我是要说出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