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之间一秒就是一条命。
对手剑到面前了,她往后拉一秒,对方的剑就回到起势的位置,她有三息的时间挪步格挡甚至反杀。
林意以前觉得舟禾瑜好像也没有多厉害,毕竟表现力不强,现在才反应过来,以前是她的操作太高深了,看不懂。
现在对方将自身的程度拉到了自己能看懂的层次。
林意才真正的感受到时间修士的可怕。
“还有一个。”
林意看她脸色苍白,但神情却异常明媚的脸。
“这个我只成功过一次,而且代价很大。”舟禾瑜说,“前天晚上我试了另一个。”
她把右掌压在石桌桌面上,缓缓闭眼。
林意立刻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变了。
那种变化说不清道不明,像整个世界突然被抽走了某种声音,风没了,树叶的沙沙声没了,连远处街上的嘈杂都在一瞬间全部消失。
石桌上那颗刚才还在缓缓滚动的露珠,停在半空不动了。
墙角水缸表面微微晃动的水纹,凝固成一道静止的银线。
那盆灵草一根刚垂下来的叶片,就那样悬在空气中,往下落的动作被切断了。
整个世界静得像一幅画。
然后“咔嚓”一声,所有的声音猛地涌回来。
露珠啪嗒落在石桌上碎了,水面的波纹重新荡开,灵草的叶片坠下去轻轻晃了晃。
舟禾瑜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脸色煞白,扶着桌角差点没站稳。
“半息。”她喘着气,嘴角却咧开了,“我停了整个院子半息。风、水、那盆草,全停。”
林意已经有些麻木了,一息是三到六秒,一般都会直接按最小值,也就是三秒。
而半息就是1.5秒。
时间静止1.5秒,如果在战场上已经不知道被敌人杀多少回了。
林意走过去扶着她坐下,给她倒了杯水。
舟禾瑜捧着杯子喝了两口,缓过劲儿来之后眼圈忽然有点泛红:“林意,你知道我这几个月有多憋屈吗?”
“辛苦了,我知道。”
“以前我一个念头就能扎进时间长河里,逆流溯源、顺流窥未来,在不同流速的时间线之间跳来跳去,跟呼吸一样自然。”
“来这里之后呢?这方世界的时空稳固得像一整块铁板,怎么凿都凿不动。”
……
林意没接话,听着她说,大倒委屈。
舟禾瑜抹了一把脸,笑起来:“但我后来想通了……用精神力当引子,在现实表层一点一点牵引时间规则的力量……
舟禾瑜在无私的跟林意分享的经验。
语气其前所未有的开心。
林意站在她面前,看着舟禾瑜眼里那股压都压不住的火苗,忽然觉得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她还是那个她。
时间眷顾者的称号不是白叫的。
河还在那儿,她迟早能回去。
……
姜清柠那边的动静就更大了。
她最近的练剑场地从客栈后院扩展到了白鹿城周边的几座小山头上,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出门,到了天黑才回来。
沈念有一回远远地跟过去看了一眼,回来之后脸色发白地跟林意说:“你那个不知道哪拐来的疯媳妇儿,一剑劈碎了一座山。”
林意:“……山?”
“等等,她不是我媳妇儿!”
“都一样,都一样。”
“就是大山。”沈念比划了一下,“大概百米高那种,啪,从中间裂成两半,碎石滚了一地。”
……
沈念哗哗的说着自己的震惊。
林意最终还是笑了出来。
……
傍晚姜清柠回来的时候,林意正在院子里浇那盆他养了快一个月的灵草。
姜清柠推门进来,衣摆上沾着灰,头发梢被剑气削断了几缕,整个人透着一股凌厉的锋锐感。
“今天劈碎了一块石头。”她把剑搁在架子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了几碗饭。
“石头?”林意放下水壶,“沈念说是一座山。”
“一座小石头。”姜清柠纠正道,“碎石滚下去差点砸到一个商队。”
林意眉头一跳:“砸到了?”
“没砸到,躲开了。”
姜清柠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但他们最近应该可能会来找你麻烦。”
林意看着她嘴角那丝笑意,心里忽然踏实了不少。
她到白鹿城之后一直闷着练剑,现在能因为这种小事笑出来,说明状态在变好。
“随便玩,放轻松,我最不怕的就是麻烦了。”
……
沈念的情况让林意有些头疼。
林意多次找上沈念,想要教她修炼,但都被她糊弄过去了。
“连陆川都认证过的天赋,就这么浪费了,实在太可惜了,还是抽时间再试试吧……”
沈念现在在下城区现在已经彻底混成了地头蛇。
林意每次去下城区找她,隔着两条街就能听到有人跟她打招呼——
“小沈早啊!”
“小沈今天又去哪里忙?”
“小沈你上回帮我送那批货,客户特别满意,改天请你喝茶!”
她之前帮人跑腿的活儿早就不做了,现在干的更像是情报掮客加资源对接。
哪个店铺缺什么货,哪个匠人手里压着什么卖不出去的东西,哪个区域最近来了什么人,她全都门清。
上个月她还开始做小生意。
从下城区那些凡人匠人手里收手工制品,转手卖给上城区的修士。
修士们不缺灵石,但喜欢这种带人间烟火气的小玩意儿,沈念靠着这个赚了不少。
她赚来的灵石分成三份花。
一份交房租,一份存起来,一份买礼物送给下城区帮过她的人。
裁缝婆婆收到了一块上好的灵棉布料,摸着料子的手都在颤:“这布料得值多少灵石?你这丫头,乱花钱……”
“没花多少!”沈念笑嘻嘻地摆手,“婆婆您放心收着,做件新衣裳穿。”
点心婶子收到了一套崭新的大蒸笼,打开盖子的瞬间眼眶就红了:“小沈你真是……”
“婶子别哭别哭,您上回给我的那盒桂花糕我吃了三天,好吃得不行,这套蒸笼算谢礼。”
修飞剑的老师傅收到了一把刻刀,是他念叨了好几个月但一直舍不得买的特制款。
刀柄上嵌着一颗细碎的低阶灵石,用来给刻刀充能,能让刀刃保持锋利的时间延长好几倍。
老师傅接过刻刀的时候,布满老茧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你这丫头,胡花什么钱。”他骂了一句,声音却在发哽。
沈念凑过去,歪着脑袋:“没花钱,用一包灵果干跟隔壁街铁匠铺的老周换的。”
老师傅瞪了她一眼,但没戳穿。
他把刻刀小心翼翼地收进工具箱里,又从箱底翻出一把修了一半的旧飞剑,剑身窄而轻,通体银灰色,剑柄上密密麻麻刻着细如发丝的阵纹。
“这把剑送你。”
“我又不会御剑。”沈念眨眨眼。
“不是让你飞的,是让你防身的。”
老师傅把剑翻过来,指了指剑柄:“柄上刻了一个微型防御阵,遇到危险掰断剑柄就能激活。金丹境以下一击都能挡,够你跑路了。”
沈念接过那把飞剑,试了试手感,剑身很轻,挂在腰带上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她忽然想起宋辞也说过类似的话——阵纹刻在木牌上,用的时候掰断了就能激活。
她把剑挂好,冲老师傅鞠了一躬:“谢谢师傅。”
老师傅没说话,摆了摆手,转身又埋头去修他的下一件东西了。
林意一边修着阵法,一边看完了全过程,最终无奈的摇了摇头。
“罢了,能玩就好好玩一玩吧,修炼以后再修也不迟……”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平淡又踏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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