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太太本家姓秦,秦家祖上与林家同是深港一隅渔村出身,是相交逾百年的世交。不止林璧绮与黎霄是一同长大的青梅竹马,就连黎太太与林璧绮的父亲也是年少相伴的旧识。
正因这份深厚渊源,纵使两家多年未曾碰面,电话接通的刹那,林父还是一眼听出了那头熟悉的声音。
没等林璧绮开口,他便率先温声开口,带着几分熟稔:“美玉,是我,三阳。”
电话那头的黎太太闻声,呼吸骤然一滞。
转瞬,冰冷的讥讽便透过听筒传来,字字带着锋芒:“你早不出现晚不露面,偏偏这个时候来,看来是料想到事情到了这种地步,需要你这个当爸的出现了?”
林父心头一怔,全然不清楚黎太太口中的事端,更不知女儿与黎家私下究竟谈过什么。
此番女儿闯出这般大祸,他身为父亲难辞其咎,心底早已对黎家满是愧疚与歉意。
“美玉,你别这么说,我之前确实不知情,我……”
“不知情?你觉得我会信?”黎太太毫不留情地打断他的辩解,语气强硬又冷冽,“她一个小姑娘,怀胎十月生下孩子一年多,从头到尾你们林家会半点风声都没收到?少在我面前惺惺作态!”
“真是你们林家的好孩子,算计人都算计到我头上来了。”
林父脸色难看极了:“美玉……”
林璧绮见状,索性直接对着电话道:“阿姨,那就现在吧,刚好我爸妈都在,我们就在丽晶酒店的酒廊聊。”
“你说现在就现在?你以为你是个什么……”
「东西」两个字还没说出口,便被林璧绮淡淡截断“孩子也在,我会让你见见孩子。”
盛气凌人的黎太太闻言瞬间熄了火,语气顿了片刻:“那就三点。”
林璧绮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
听筒一落,身旁的林母便按捺不住满心焦灼,急忙追问:“绮绮,你要跟她谈什么?你到底打算做什么?”
林父也死死盯着女儿,眼底怒火未熄,戾气沉沉。那模样俨然是只要女儿再说出一句忤逆的话,他便会立刻扬手教训。
面对父母的逼视,林璧绮陡然换了姿态。她褪去方才的强势,缓缓垂下头去,嗓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几分隐忍的委屈。
“孩子是我和黎霄哥的,就算是我们俩年轻不懂事犯下了错,但孩子我生下来了,就不能不管他。”
“既然知道是黎霄哥的,那我也想试着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说着,她抬起头来看着爸爸妈妈,眼眶微红,尽显委屈:“爸妈,我知道我把事情闹得太大了,给你们丢脸了。但我一个人带着孩子,能有什么选择呢?”
“如果黎霄哥和别人结婚了,我们就真的成了孤儿寡母了,你们忍心看着我后半辈子一个人吗?”
“我如果不把事情闹大,我就没办法得到和黎家公平谈条件的机会,他们只会仗势欺人,用尽一切办法堵住我的嘴,甚至抢走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