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梵允再次醒来已是晌午。
不忘山,清雅淡香的静室内。
琴声悠悠,铮铮淡冷。
榻上,毛毯里小山丘拱来拱去,良久,探出一撮呆毛,随即弹出一双毛茸茸狐耳,耳尖蹭过毛毯Q弹的晃了晃。
“……”
梵允懒懒睁眼,黑眸深邃诡魅。
他漫不经心观察四周,却在触及屏风后那一抹熟悉的人影时身形一顿,眼底暗色。
低头一看,原本肮脏的破衣被换掉,变成更为舒适的衣裳,就连身上的伤口也全都愈合,一点疤痕不见。
琴声始终不断,缓解着他脑海里历代魔皇衍生的恶念。
眼前,盖在身上的毛毯散发淡淡的香,与女子身上的味道相似,只是淡了许多,徒留微凉的余韵。
“……”指尖漫不经心敲打着软榻,狐尾一甩一甩。
梵允懒懒瞥了一眼屏风,倚着头,将毛毯挑在手里嗅闻,嘴角上扬。
头上的狐狸耳竖起来,嗅闻也转为嗅吻,如同爱不释手一般将毛毯强势圈揽。
房内,无人见到看起来还是小孩子的身影做出这般诡异的行为。
好半晌,梵允才心满意足放下毛毯,向琴的声源走去。
屏风后。
淡雅身影垂眸静坐抚琴,青丝三千,白纱覆眸,专注凝神的模样仿若丝毫没有察觉男孩的到来。
梵允盯了一会儿,目光落及女子眼上的白纱。
予慈早就察觉到他的存在,头也不抬依旧抚琴,红唇轻启:“你…”
温雅的声音被一闷声覆盖,男孩惊呼一声,就像一个小团子一样扑进她怀里。
“目标黑化值-1:90”
或许是小孩身体还有些脚步不稳,也或许是常年的营养不良,碎片东倒西歪的窝在予慈怀里时还往后倒了一下。
怕他磕碰到后面的矮桌素琴,予慈还没来得及反应哪儿不对就先将人拉了回来。
几秒间,男孩本该合身的衣裳莫名其妙被她揪的凌乱,里面的玉白里衣露出,右侧锁骨上红痣妖艳不似周遭皮肤胜雪,动作间还随着呼吸起伏。
予慈:“……”近距离对上男孩无辜水汪汪的眸子。
那是双极为深黑的瞳眸,像容纳苍生万物后的静寂,也像虚无死水一般的毫无情绪。
但这双眼偏偏放在碎片身上,添了其他妖冶邪肆的意蕴。
“对不起,我没站稳。”
梵允轻声,掩下他抿唇,小手无措着整理着自己的衣衫。
予慈:“……”哈哈,猜她信不信。
看着满脸歉意的小碎片,脸边因为刚刚被狐狸耳蹭过还有些发痒。
说着是八岁,瞧着身形瘦弱得却像六岁幼儿。
想着此时的碎片虽说心是重生版,但肉体不过是个小孩子,还是个营养不良的小孩子,她叹息一声,温柔道:“坐好。”
梵允乖乖在她怀里坐好。
予慈:“……坐旁边。”
无声对视。
梵允慢慢吞吞移到一边,默默看着予慈。
原先还没洗净身子就已经窥见一方天颜,如今洗漱后,碎片一如既往的俊美便直扑予慈审美上来,定睛一看,居然还是天生微笑唇,像个小猫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