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里趋炎附势、观望局势的朝臣,纷纷调转风向登门巴结。
六部闲散公务看似无实权,却胜在涉猎宽泛、可拉拢的人脉繁杂。永璜借着巡查公务、核验文案的由头,大肆宴请宗室勋贵,席间言语狂妄,毫不掩饰自己对储位的觊觎。
李荣保率领富察一族倾力辅佐,暗中输送金银粮草,联络关外旧部,将富察氏押上了赌局,一门心思要将永璜推上至尊之位。
青栀很快看完宫人呈上来的密报,纸上密密麻麻皆是大阿哥私下勾结朝臣、收受贿赂的罪证,他说过什么话做了什么事都一清二楚。
青栀声线清冷,“永璜如今越发目中无人了,终日宴饮结党,丝毫不知收敛。”
宜修垂眸,佛珠相撞发出细碎轻响,唇角浮起一抹淡漠的冷笑。
“浅薄之人,得一点恩宠便忘了天高地厚,皇上刻意给他体面,本是留着他制衡永琰,可他偏偏看不清帝王心思,把刻意的纵容当成独一无二的偏爱,这就是自掘坟墓。”
判断一个人的行为不止要听他说了什么,更要看他做了什么。
弘历嘴上说着永璜可堪大用,却没给他什么实际助力,反倒是他最忌惮的永琰,担心他在江南出事,竟将血滴子的暗卫派了出去。
无数筹码摆在眼前,宜修已经寻到了最合适的解法。
宜修慢慢阖上眼眸,佛珠仍在指间缓缓流转:“等着便是,风起于青萍之末,大乱起于深宫朝堂。”
“如今棋盘已布好,棋子皆入位,用不着我们费心搅动,自有人心生贪欲,亲手掀翻这一局安稳。”
后宫方寸之地,两股蒙古势力的缠斗,正酝酿着一场掀翻帝宫的风暴。
咸福宫中,厄音珠这些日子看似安分守己一心争宠,实则从未断了与科尔沁部族的联系。
她眼见弘历精神颓靡、皇子分权乱政,只当大清气数将尽,正是科尔沁借机要挟朝廷、索要边境草场兵权的最好时机。
她恨巴林湄若屡次压自己一头,更恨深宫困锁,便妄图借部族之力为自己谋一条后路。
夜深人静之时,她避开宫内眼线,亲手写下蒙文密信,详述大清帝王体虚怠政、六阿哥远派江南、大阿哥结党揽权的朝堂内情,重金收买蒙古商队,欲将密信送出京城。
厄音珠素来自负,以为自己行事隐秘,蒙文信件无人能破译,往来商队亦是稳妥无虞。
可她不知,巴林湄若自容貌复原复宠那日起,便在咸福宫周遭布下贴身暗线,时时刻刻紧盯厄音珠的一举一动,只为一击即中。
巴林湄若出身巴林部,深谙蒙古各部趋利避害的本性,更是清楚厄音珠对科尔沁的执念,故而从未放下戒备。
不过一日,那封尚未驶出京畿的密信,便被巴林湄若的人截下。
巴林湄若执笔亲自译出汉文,纸上字字诛心,尽是厄音珠挑拨部族、窥探朝局、图谋边关利益的妄语。
巴林湄若指尖抚过纸面,清冷眉眼覆上一层寒霜,同为蒙古妃嫔,她深知后宫与外勾结乃是大忌,更何况是大清一直提防的蒙古,厄音珠此举,已是触了大清的逆鳞。
巴林湄若更是清楚,自从她知道这事儿后她就只有一个选择了,向皇上告发厄音珠。
不然,等待她和巴林部的只会是灭顶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