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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2章 速不台:这,怎么可能!(2 / 2)

他并非以勇力见长,但此刻手持弯刀,竟也砍翻了三四名汉兵。主将如此,守军士气大振,双方在狭窄的城墙上展开惨烈的白刃战,每进一步都要付出数条性命。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日头渐渐升高,战场上弥漫的血腥味在高温下越发刺鼻。汉军的攻势一浪高过一浪,守军虽然死战不退,但人数正在急剧减少。博日格德清点过,还能战斗的已不足三千,且大多带伤。

“将军,北门告急!冲车已破外门!”传令兵满脸是血地奔来。

博日格德心头一沉。北门是内城最厚实的城门,包铁裹铜,按理说至少能撑半日。但汉军不计代价的猛攻,加上前两日的消耗,城门终于支撑不住了。

“按第二套方案,放他们进来。”博日格德咬牙道。

“可是将军,陷坑只能困住第一波……”

“执行命令!”

北门外,汉军见城门破裂,欢声雷动。数百重甲步兵推着冲车,撞开最后一道门闩,蜂拥而入。

然后,他们脚下的地面突然塌陷。

冲在最前面的数十人猝不及防,跌入深达一丈的陷坑。坑底密布削尖的木桩,跌落者非死即残。后续汉军急忙止步,但已冲入瓮城的数百人却成了瓮中之鳖。

“放箭!”博日格德在城头冷声下令。

瓮城四周的藏兵洞中,早已埋伏多时的守军现身,弓弩齐发。入城的汉军无处可躲,顷刻间被射成了刺猬。

但汉军实在太多了,第一波倒下,第二波踩着同袍尸体继续冲锋。

陷坑很快被填平,守军的箭矢也渐渐稀疏。当博日格德下令倾倒最后一批金汁时,汉军已冲破了瓮城,开始撞击内门。

“将军,守不住了……”副将声音发颤,他左臂中箭,只用布条草草包扎,鲜血已浸透半边身子。

博日格德望向城外,汉军虽然损失惨重,但兵力源源不绝,这次冲锋真的是奔着决战而来的啊!

“传令,所有人退守内城最后一道防线。”博日格德缓缓抽出弯刀,刀身映出他满是血污的脸。

残存的守军默默集结到内门之后。这里已经是内城最后一道屏障,一旦被突破,倒马关将彻底易主。

城外,张定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这时他抬头看到了速不台依旧站在城墙之上,不见慌乱。

“大帅,是否让末将再冲一次?”傅友德浑身浴血,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他身后的陷阵营只剩下不足五百人,但个个眼神凶狠,如同受伤的狼群。

张定边没有立即回答。他望向内城,守军虽然残破,但战意未消,博日格德用兵如钉子,一寸一寸地消耗着汉军的兵力与士气,而且速不台还在那里纹丝不动,不知作何想法。

不管了,管你有什么想法,在我大炮面前,全都是渣渣!

“传令,前军后撤三百步。”张定边平静道。

“大帅?”傅友德问道:“要用那个了?”

“执行命令。”张定边的语气不容置疑。

“嗯!”

傅友德立刻传令,前军开始缓缓后撤。城头守军见汉军突然撤退,先是一愣,继而爆发出微弱的欢呼——他们以为汉军终于力竭,要休整再战了。

不过城墙上的速不台却眉头紧锁。他与张定边虽未谋面,但从其用兵风格可知,此人用兵如弈棋,每一步皆有深意。此刻突然撤军,必有蹊跷。

然后,他看到了。

汉军阵中,那些被油布覆盖的巨物被缓缓推到了阵前。油布掀开,露出

形似巨筒,长约丈余,口径如碗,通体由精铁铸造,架在特制的木车上,尾部有复杂的机括结构。数十名汉军士兵围在周围,有的在调整角度,有的在搬运黑乎乎的圆球状物事,还有的往筒内填入某种黑色粉末。

“炮,炮吗?可是太大了吧!”副将喃喃道。

速不台没有回答,一种莫名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野兽般的直觉告诉他,那些东西很危险,非常危险。

汉军阵中,张定边对身旁一位身穿白大褂的老者微微颔首:“有劳了。”

老者须发皆白,但双目炯炯有神,正是黄州府科技学院的火器专家。他捋须一笑:“大帅放心,此等利器,今日定教胡虏见识见识。”

说罢,他亲自走到一门铁筒前,仔细检查了角度、装药,然后接过火把,对张定边点点头。

张定边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右手。

整个战场突然安静下来。风停了,云住了,连鸟雀都仿佛屏住了呼吸。数万双眼睛,汉军与金帐汗国的士兵,都盯着那只举起的手。

“放。”

张定边的手重重落下。

玄机子将火把凑近铁筒尾部的引信。

“嗤——”

引信燃烧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下一刻,天地间响起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巨响。

那不是雷声,雷声没有这般暴烈;也不是地裂,地裂没有这般尖锐。那是某种洪荒巨兽的咆哮,是来自九幽深处的怒吼。

“轰——!!!”

第一门铁筒喷出数尺长的火舌,一颗黑色铁球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呼啸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扭曲的轨迹,重重砸在内城城楼之上。

没有惨叫声。

因为被直接命中的那段城墙,连人带砖,瞬间化为齑粉。

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方圆十丈内的守军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般被抛飞,落地时已不成人形。

碎石、断肢、残破的兵器雨点般落下,城楼塌了一半,烟尘冲天而起。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守军、汉军,甚至战马,都被这突如其来、超越认知的恐怖威力震慑得动弹不得。

博日格德距离爆心稍远,但也被气浪掀翻在地。他挣扎着爬起,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见,只能看到周围士兵张着嘴,表情扭曲,仿佛在无声地呐喊。

然后,第二声巨响传来。

接着是第三声,第四声……

数十门火炮依次开火,黑色的铁球如陨石般砸向倒马关内城。每一发炮弹落下,就有一段城墙崩塌,一群守军化为血肉。青石垒就的城墙,在这毁天灭地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天罚……这是天罚啊!”有守军丢下武器,跪地嚎哭。

“长生天,您抛弃了您的子民吗?”

“逃,快逃!”

崩溃,从第一发炮弹落下时就开始了。

面对刀枪剑戟,这些草原勇士可以死战不退;面对云梯冲车,他们可以血战到底。但面对这种超越理解的力量,勇气失去了意义。那不是战斗,那是屠杀,是神明对蝼蚁的践踏。

博日格德想吼,想制止溃逃,但他的声音淹没在连绵不绝的炮声中。他看见身旁百夫长被一块飞溅的碎石击中头颅,半个脑袋不见了。他看见跟随自己十年的亲兵被坍塌的城墙活埋。他看见那些悍勇的战士,此刻像受惊的羊群一样四散奔逃,然后被下一发炮弹撕碎。

这就是张定边的杀手锏。

黄州府新式火炮,是威力巨大、已经超越这个时代的火炮。

无穷的炮弹倾泻而下,那面不改色的速不台也满脸震惊,看着空中的炮弹:“这,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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