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两人之间有什么芥蒂,柯嘉忠毕竟是副市长,是市委市政府领导班子成员,面子上的功夫要做足。
小食堂的包间不大,一张圆桌,四把椅子,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简简单单。
柯嘉忠提前到了,站在门口等叶明昊。
看到叶明昊走过来,柯嘉忠迎上两步,伸出手,笑容满面:“明昊来了,快请进。”
柯嘉忠今年五十二岁,身材保养得不错,头发乌黑,梳着大背头,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看起来精神矍铄。
他的手很有力,握得很紧,像是要表达什么诚意似的。
“老领导客气了。”叶明昊握了手,走进包间。
两人坐下,服务员端上茶水。
柯嘉忠摆了摆手,让服务员出去,亲自拿起茶壶给叶明昊倒了一杯。
“明昊,你来两个多月了,我一直想请你坐一坐。”
“这段时间,纪委的动作很大,查处了一批腐败分子,起到了极大的震慑作用,渝州的风气都明显好转。”
叶明昊道:“老领导过奖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组织上既然让我来渝州,我就要全力以赴去抓好本职工作,不能辜负上级的信任。”
柯嘉忠点了点头道:“明昊,说实话,当年离开江都的时候,我心里确实有些不舒服。不是对你有意见,是对自己的期望太高了。人啊,有时候就是要经历一些挫折,才能看清自己。”
“我当时觉得,我在江都干了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往前一步理所当然。但后来我想明白了,那几年,我的工作确实没什么亮点。”
“到渝州以后,我痛定思痛,沉下心来抓好分管工作,脚踏实地地做一些实事,至于升不升职,我觉得不重要。”
“一个人,做多大的官才算大啊?”
“与其望着那些位置,还不如盯着事来做。”
他的表情、语气,显得非常地坦诚。
一副看透想通的表情。
至于他是不是真的想通了,只有他自己知道。
“老领导跟我的想法差不多。”叶明昊端起茶杯,轻轻碰了一下柯嘉忠的杯子,“我们都是党员,一切听从组织安排。不管在哪个岗位上,只要能把工作干好,就是对组织最大的忠诚。”
“我一直认为,做人做事是根本,做官是锦上添花的事。”
“说得好!”柯嘉忠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明昊书记,你到渝州这两个月,我一直想找个机会跟你好好聊聊,但你太忙了,我也抽不开身,一来二去就拖到了现在。今天咱们老朋友坐在一起,什么都可以聊,没有禁区。”
叶明昊笑了笑:“老领导有话直说。”
柯嘉忠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明昊,你来渝州以后,动作很大,有声有色。说实话,渝州太需要你这样的人了。”
叶明昊摆了摆手:“老领导,这些都是我的本职工作。”
“对,本职工作。”柯嘉忠点了点头,“但是明昊,本职工作也有不同的做法。有些人得过且过,混日子;有些人瞻前顾后,怕得罪人;还有些人大刀阔斧,雷厉风行,但容易得罪人。你属于第三种。”
他说着,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起来:“明昊书记,我来渝州这两年,对渝州的情况不敢说了如指掌,但也算是摸了个七七八八。渝州的水,比江都深。有些问题,是长期积累下来的,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你现在的力度很大,这很好,但也要注意方式方法,有些事情,不能操之过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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