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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8章 张信月下追秦王(1 / 2)

可眼下不一样了——

那个人现在就坐在金陵的奉天殿里,离他不过几千里路,而且随时可能拿他开刀。

说不定明天,说不定后天,说不定就因为他在街上念了一首平仄不对的诗。

上面有洪武皇帝这样的狠人当政,底下的人能不如履薄冰、夹着尾巴做人吗。不是不想挺直腰杆做人,挺直了就会被砍掉脑袋。挺直有挺直的代价,弯腰有弯腰的理由,这个道理在洪武朝比任何一条成文律法都更加铁打不破。

解缙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这个动作他完全是无意识的,脖子往下沉了半寸,正好把他还没想清楚的那些疑虑连头带尾地藏进了衣领里。

他想起了前不久在暮云镇听叔父提过的“逸民案”。案子一开始的意图并不坏——皇上要拘捕那些欺行霸市、为非作歹的青皮无赖,本意是为民除害,是好事,是仁政。

但问题在于,洪武朝的政治生态是高压的,上到朝堂下到地方,文武百官人人自危。

每个人都在害怕——怕自己抓得不够多、杀得不够狠,怕同僚参自己一个“办事不力”,怕奏折上的红笔批示,怕锦衣卫半夜敲门。

于是这些官员为求自保,宁可错抓三千,也绝不肯放过一个漏网之鱼。

最后惨的是谁?

惨的是无辜百姓——挨了板子、交了银钱、受了冤狱,甚至赔上了性命,丢了家园。

衙门里多一个数字,世上就少一个家。

眼前这位在江上漂了一辈子的瘦削老人,就是另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哪怕有皇帝的圣旨,哪怕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盖着玉玺、落了年号、一笔一划都是真金白银的皇命——

可谁又敢保证这位嫉恶如仇又反复无常的皇帝陛下将来不会翻旧账?

他是真不追究还是假不追究?

现在不追究,三年后呢?

五年后呢?

十年后呢?

没有人知道。

于是出现了这世上最荒诞的一幕:上面皇帝宽宏大量,既往不咎,表现了一国之君应有的大度;。

因为装聋作哑最安全——什么也听不见,就意味着什么也不用做;什么也不用做,就意味着什么错都不会犯。

这就是洪武朝的为官之道: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

孟老汉停下桨,把桨搁在膝盖上,腾出手来喘了口气。

他抬手抹了抹脸上的汗,刚把气喘匀,忽然听到江面上传来一声洪亮的呼喊。

“秦王,秦王殿下——!微臣张信前来见驾——!”

那声音从岸的方向传过来,穿透了夜色和江风,清晰得像有人在耳边喊话。

在空旷的江面上传得格外远,像是有人在平静的水面上投了一颗石子,涟漪一圈一圈地往外荡,荡到对岸又荡回来,整个江面都被这声音占满了。

朱樉听到喊声,蓦地回头——他转头的动作极快,脖子上的青筋都被带着扯了一下,与方才在船上回答问题时不紧不慢的样子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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