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说这些,并非是要揭过去的伤疤。”长孙无忌神色坦然的看着李世民,目光坦诚:“臣是想说,当年若是陛下手中没有那那白人,事未必可成。”
“而在旁人看来,泾阳王虽然只是宗亲,可是,如今的王府两卫,与当年的秦王府亲兵,没有什么区别。”
长孙无忌一字一句,不疾不徐。
“齐王和蜀王两位殿下从泾阳调兵护驾,事急从权,可是这件事,回过头来想想,也并非没有其他办法。”
“九成宫外有随行陛下的千牛卫,只要将消息送到孙武开那里,直接在九成宫外设防,那阿史那结社率区区四十余人,一样不成气候。”
李世民的脸色阴沉。
“事情已经过去了,在事后说这些,并没有意义。”李世民说道:“他们两个当时能想到的,或许只有这些,至于九成宫外,齐王和蜀王,未必能调动孙武开。”
这也是他们两个先前在封底胡作非为,留下的名声,宫中,长安的任何兵马,都不会听信他们的调度。
他们两个能调的动王府两卫,一是因为近一个多月,他们一直都在营地里,循规蹈矩,与孙虎和蒋大力熟悉了,二也是因为,王府两卫的主君,在九成宫,也受到的威胁。
“但是泾阳王是一定能调动王府两卫的。”长孙无忌说道:“朝中的官员,担心的,便是这个,泾阳王手中有兵。”
李世民微微颔首。
这些,他都知道。
“泾阳王府的两卫,不吃朝廷粮饷,全部由泾阳王府供养,这一千人,便是泾阳王府的死士,他们对泾阳王忠心不二。”长孙无忌声音很轻,可说出来的话,却是字字千钧。
含风殿内,檀香燃尽的余烬还在炉中暗灭不定。
李世民的目光从长孙无忌脸上移开,落在殿外那片被午后的阳光晒得发白的石阶上,过了片刻,又收回来。
“辅机。”李世民缓缓开口:“你说的这些,朕都知道,朕知道朝臣们担心什么,也知道他们背后会议论,这两天,弹劾的奏章都送到了九成宫。”
“怀仁手中有兵,朕不否认,那一千人,兵强马壮,训练成如此精锐,也出乎了朕的意料。”
“但是,这一千人,在庄子上养了这么多年,是当初朕给的许可。”
“如今,朕若是说收回来,怀仁不会反对,但是,收回这一千人,还会有另外的一千人。”
“换一千人过去,几年后,还是一样。”
“可那庄子上,可不能缺这一千人,朕指的是什么,辅机你应该清楚。”
长孙无忌微微躬身应声。
那是宫中的钱袋子。
“现在,朕要的不是要如何处置那一千人,而是要让朝中的议论,平息下来。”李世民目光坚定:“至于怀仁,朕信他。”
“辅机,你是朝廷的右仆射,朕问你,除却这两卫的一千人之外,怀仁在朝中,可还有掌其他权?”
长孙无忌摇头。
那倒没有。
只有个太子少傅的官衔。
不过,倒是跟朝中的几个武将关系不错,但是牵扯不到结党这方面,只能说,私教不错,至于在朝堂上,在权力方面,并无往来。
“如今,朕尚且能护得住他,那就护着点吧。”李世民笑道:“这些年,他的所作所为,咱们也都是看在眼里的,他的两卫,不是他自己要的,是朕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