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风殿的侍卫呢?”
“只有二十几个在岗,其余的在营房,怕是来不及……”
李世民没有再问,手里捏着那张硬弓,随手又从架子上取下那柄随身的天子剑,剑鞘是乌木的,镶着金玉,平日里不过是礼制的摆设。
可此刻........
李世民看了看手里的剑,随手丢给了一边的李复。
李复下意识反应,接了过来。
“拿着防身。”李世民沉声叮嘱了一句。
“他只有四十人,趁乱突袭,靠的就是快,拖住他们。”
殿外的喊杀声越来越近。刀砍在门上的声音,一下一下,震得门闩发颤,震得人心头发慌。
“二哥。”李复转过身,看着李世民:“如此下去,殿门守不住多久,还请二哥,带人从后门先行离开,臣弟,留在这里。”
李世民目光定定的看着李复。
“退?”
“区区一个阿史那结社率,他也配让朕退?!”
“雁门关外我不曾退,武牢关不曾退,便是玄武门外,我也不曾退。”
“阿史那结社率和他那四十个亲兵,何足惧?”
李世民手持硬弓,神采奕奕的站在那里,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惧怕,就那样定在原地,如同镇海神针一般。
“倒是你,文不成武不就的,退到我身后去,打起来,可顾不上你。”
窗外的喊杀声还在继续,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些突厥人的嚎叫声里忽然夹杂进了一些别的声响——马蹄声,很多很多的马蹄声。
大队骑兵正潮水般涌进来,甲胄鲜明,旗帜猎猎,马蹄声如骤雨,震得地面都在发抖。
突厥兵本来就只有四十余人,冲破殿门前的侍卫已经是强弩之末,此时被两面夹击,顿时溃不成军。
有人被砍翻在地,有人扔了刀投降,有人试图突围,被乱箭射倒。不到一刻钟,殿外的喊杀声就安静了。
含风殿门外,李佑和李愔跪在地上,校尉孙虎和一众两卫,跪在台阶下的空地上。
“儿臣李佑!”
“儿臣李愔!”
“率泾阳王府两卫前来护驾!”
殿内的李世民听到两个儿子的声音,嘴角微微掀起一抹笑意。
“开门。”
殿门缓缓打开。阳光涌进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殿门外,李佑跪在地上,甲胄上沾着尘土的痕迹,脸上还有干涸的汗渍,甲胄上甚至还有溅上去的血渍,他的身边,是李愔,并肩跪着。
李世民站在殿门口,望着那个跪在地上的两个儿子。
“起来。”李世民开口。
九成宫内,又涌进一批人马。
折冲都尉孙武开,疾步来到殿前,跪地行礼。
“臣孙武开救驾来迟,请陛下赐罪。”
“都起来吧。”李世民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李佑的肩微微一颤。他没有立刻站起来,跪在那里,低着头,看着地上那些被阳光拉长的影子,忽然有些恍惚。
从齐州到长安,从长安到泾阳,从泾阳到九成宫,曾经一步错,步步错,可今日,终于走对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