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那些仍旧在潜伏的亚神亡灵,和传说级亡灵,沈云也有打算。
没见他有什么动作,亡灵北地就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没等亡灵北地反应过来,周遭的一切都被冻结了。
无论是北地还是人类,此时此刻都因为时间法则的展开,而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法则之力在虚空中勾勒出一道极细的涟漪,涟漪扩散。
触及北地僵硬枯瘦的骨躯,随即猛然向内收缩。
随即,他便看到了。
时间法则将北地这一生最刻骨铭心的碎片剥离、摊开,呈现在沈云眼前。
如同翻阅一本被血泪浸透的书册。
第一页是一间低矮的土屋。
北地那时还不是亡灵。
他只是一个瘦小的、面黄肌瘦的男孩,蜷缩在炕角。
看着父母在自己眼前咽下最后一口气。
瘟疫带走了他们,也带走了整个村子半数人的命。
男孩哭不出声,只是呆呆地坐在两具冰冷的尸体之间,直到邻居将他拖走。
“这孩子命硬,克死爹娘,谁家敢要?”
邻居们窃窃私语,最终将他丢给了镇上唯一的远房亲戚。
那是一个开磨坊的鳏夫,脾气暴躁,酗酒成性。
男孩从此成了磨坊里最廉价的牲口,天不亮就要推磨。
磨盘比他的腰还高,他踮着脚才能推动。
稍有不慎,鞭子就会落在背上。
冬天磨坊漏风,他的手脚长满冻疮,溃烂流脓。
鳏夫嫌他脏,用烧红的铁钳烫他的伤口“消毒”。
男孩疼得满地打滚,鳏夫却只是啐了一口:“听说你命硬?连你爹娘都能克死吗,我倒要看看你有多硬。
沈云看着画面中那个瘦骨嶙峋的少年在磨盘前踉跄。
背上的鞭痕叠着旧伤,新痂还没结好又被抽裂。
少年的眼底有一团火在烧,那火被压在极深处。
被饥饿、疲惫、屈辱反复浇淋,却始终没有熄灭。
十六岁那年,男孩逃了。
他在山野间流浪了三年,靠偷盗和乞讨为生。
直到遇见她。
那是一个猎户的女儿,在溪边浣衣时发现了他。
那时他已经三天没吃东西,蜷在树根下烧得神志不清。
女孩没有赶他走,反而偷偷给他送药送饭。
后来他伤好了,却舍不得离开。
猎户看他人还算老实,便收他做了帮手。
那大概是他一生中唯一一段幸福的日子。
画面里,女孩替他缝补破旧的衣裳,他进山打猎归来时,她总在门口等,怀里揣着热好的干粮。
他们成亲那天没有酒席,只是在院子里拜了天地。
猎户坐在门槛上抽旱烟,眼眶微红。
可他命里的灾厄从未真正离去。
镇上有一伙匪徒,为首的是当地豪绅的独子,横行乡里,无恶不作。
那人看上了女孩,派人来索要,被猎户一箭射穿了来人的帽子。
当晚,匪徒倾巢而出。沈云看到火光冲天。
猎户被吊在院中老槐树上,肠子流了一地。
女孩担心受辱,直接自尽而亡。
可即使是这样,他们连她的尸体都要羞辱,直接将女孩砍成了一滩烂泥。
男孩被按在地上,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嘴巴被塞满破布,只能发出困兽般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