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晨、李振、陈忠三人飞快对视一眼,无需多言,齐齐矮身闪身钻进暗门之内。
身后窄窄一条石阶仅容单人通行,一路向下蜿蜒盘旋。
两侧石壁常年浸水,湿漉漉不断渗出水珠,每隔数步嵌一盏陶土油灯,昏黄灯火在潮湿气流里晃动摇曳,将三人的影子拉扯得扭曲细长,贴在岩壁上忽大忽小。
一行人顺着阶梯向下走了约莫一盏茶功夫,前方视野骤然开阔。
阶梯尽头连通一条绵长地下甬道,甬道两侧开凿出数间石室石门,半数虚掩,半数紧紧闭合。
甬道深处,隐约飘来人声与成片火光。
王晨抬手比出噤声手势,三人紧贴冰冷石壁,放轻脚步,一点点朝着光源源头靠拢。
甬道尽头立着一扇半敞石门,明亮火光顺着门缝溢出来,裹挟着此起彼伏的争执声响。
王晨微微侧头,将半边身子藏在墙体阴影里,小心翼翼探头向内窥看。
门内是一间开凿山体而成的宽大石室,四壁嵌满粗重火把,烈焰跳动,把整片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室内整齐码放数排木架,架上堆满各色物资:锋利刀剑、硬木弓弩整齐排列,成袋标注“官盐”的布袋层层堆叠,还有数十只密封严实的厚木箱子,不知内里藏着何等物件。
七八名短打劲装汉子围在中央长木桌四周,情绪激动,正激烈争执不休。
桌面平铺一卷金陵周边地形图,朱砂红笔在河道、山道处画满密密麻麻标记。
“这批货,冬至之前必须全数送达目的地,半点延误都不行!”
一名面色凶悍的汉子重重一掌拍在桌面,沙哑急促的嗓音清晰传出,正是方才福来客栈二楼议事之人,是这群乱党的头目。
另一人面露难色,蹙眉开口:“城西主干道新设巡检关卡,官兵盘查严苛,辎重车队根本很难蒙混过关。”
头目冷声道:“那就改道南门!多绕两日路程,也好过货物当场被官府截获,所有人一同送死。”
“南门那条路不行,眼下秋雨连绵,沿途大片沼泽泥泞难行,重载辎重车轮极易深陷泥潭,进退两难!”有人立刻提出反对。
“陷住就抽调人手硬拉!无论耗费多少人力物力,货物必须按期到位!”头目语气强硬,没有半分转圜余地,“这是齐王亲自下达的死命令,一旦误了起事时日,你我所有人都担不起罪责!”
又是齐王。
王晨心底一动。
种种线索层层印证,净坛所有行动皆受此人调度,这位从未露面的齐王,便是整个组织真正的核心掌舵人。
此人究竟藏在何处,有着何等身份,竟能驱使大批亡命之徒,暗中囤积军械盐货,筹谋动乱?
他正凝神思索,暗自记下石室中囤积的军械与转运计划。
忽然,那名头目似是嗅到了外人气息,猛地抬头,锐利目光直直扫向石门藏身之处!
“谁在外面?!”
王晨心头一紧,行踪彻底暴露。
“撤!”
他低喝一声,三人不再刻意隐匿身形,转身沿着甬道来路全力狂奔。
“有人私闯密道!拦住他们,活捉!”
头目厉声嘶吼,石室之内所有汉子瞬间抄起身旁刀剑棍棒,一窝蜂冲出石门,紧随三人身后疯狂追赶。
狭长甬道内,杂乱奔跑脚步声、喝骂声此起彼伏,在密闭地下空间不断回荡,震得岩壁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