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巢亡国覆灭之后,净坛全盘收纳大齐残余兵马与死忠信徒,彻底转型,蛰伏民间,一直存续至今。
源远流长,根深蒂固。
远比朝堂预估的更加古老、更加难除。
“除此之外,古籍之中还记载了一则秘闻。”
李振看着帝王凝重的神色,继续沉声禀报。
“净坛初代创始人,姓氏为袁,是盛唐时期声名赫赫的一方奇人。此人精通奇门遁甲、风水阵法,擅长丹石之术,更掌握一门禁忌邪术,名为炼魂。”
“炼魂?”
王晨眉头骤然紧锁,心底生出一丝不安。
单单听此二字,便透着邪异诡谲之气。
李振面色彻底肃穆,一字一顿解释其中凶险。
“回陛下,所谓炼魂,乃是禁绝秘术。施术者可凭借特制丹药、阵法符咒,暗中篡改普通人的心神意志,磨灭其原本神智,将活人彻底变成听从命令、毫无自我的傀儡死士。”
“若是净坛至今依旧传承这门邪术,暗中炼制大批傀儡,不动声色安插在朝野、军营、民间各处……后患无穷。”
御书房内,秋风掠过,寒意陡增。
王晨沉默良久,缓缓轻叹出声。
“是朕小觑净坛了。”
不只是复辟前朝的复国势力,更是手握千年邪术、暗藏傀儡杀局的隐秘邪魔组织。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南飞的秋雁,心绪已定。
随后回身,目光坚定看向李振,做出决断。
“李先生。”
“臣在。”
“朕命你即刻动身,亲自南下江南金陵。”
李振微微一怔,随即瞬间明白了帝王用意。
“你前往金陵,与柳归云汇合,二人一同全盘主持净坛一案。”
王晨目光锐利,沉声下达君命。
“你智计无双,又身在道门,可借助龙虎山以及天下道门人脉,追查净坛古老秘闻,破解炼魂邪术底细。”
“朕要你不惜一切代价,查清三件事。”
“其一,揭开齐王真面目;其二,摸清净坛完整起事计划;其三,彻底查明净坛与塞北势力、鬼面军师之间,到底有何等捆绑关联。”
李振垂眸思索片刻,深知此事凶险万分,却没有半分推辞。
他郑重拂尘一礼,躬身领旨,声音铿锵有力。
“臣,遵旨。定不负陛下所托。”
数日光阴转瞬即逝。
洛阳城外运河渡口,秋风萧瑟,草木枯黄。
李振褪去随身道袍之外的杂物,只带四名顶尖暗卫随从,低调出行,没有惊动任何朝堂官员,悄然登上南下漕船。
大船缓缓驶离码头,顺着运河水波,一路向南奔赴金陵。
两岸草木枯黄,落叶随秋风漫天飞舞,满目皆是深秋苍凉之色。
李振独立船头,晚风掀起他道袍衣角,望着向后倒退的两岸风景。
他双目微阖,心中不停推演棋局。
千年古坛,诡异炼魂秘术,神秘齐王,北疆暗处棋手,南北联动的阴谋。
这一盘棋局,早已错综复杂,步步杀机。
此行江南,步步荆棘,九死一生。
可他别无退路。
天下安危,帝王布局,乱世暗流,全部压在肩头。
棋局已然行至中盘,落子无悔。
决战,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