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煜看着窗外。
他见过更大的城市,北京、上海、东京、纽约,那些城市的夜晚比这里更亮,人也比这里更多。
但他不能说。
他只能沉默着,像一尊被时光遗忘了的雕塑,把前世那些记忆一件一件叠好,压在心底最深处的地方。
大巴车停在一家酒店门口。
门面不大,门口停着几辆大巴,都是来参加联考的。
车门开了,张煜拎着行李箱走下车。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很舒服,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在轻轻抚摸他的脸颊,带走了一天的疲惫。
李成蹊站在门口,手里拎着黑色双肩包,面无表情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孟晚晴从车上跳下来,伸了个懒腰,腰肢在路灯下弯成一道优美的弧线。
她的手臂举过头顶,校服的下摆从裤腰里扯出来,露出一截白皙的腰和肚脐上方一颗小小的痣,圆圆的,像一粒芝麻。
“终于到了。坐了一天的车,骨头都散了。”她扭了扭脖子,颈椎发出咔咔的响声。
酒店前台是个年轻女孩,扎着低马尾,穿着白色衬衫,黑色包臀裙。
她低头敲着键盘,查了半天。
“张煜,李成蹊,孟晚晴。三人间,六楼,602。”
三个人一间房。房间不大,三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一台老式电视机。
墙壁是淡绿色的,刷的漆已经有些年头了,边角处剥落了几块,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水泥。
窗帘是深蓝色的,拉上一半,窗外是省城的夜景。
孟晚晴选了靠窗的床,把行李箱打开,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叠好,放进衣柜里。
她的动作很慢,像在完成一件重要的事情,不慌不忙,不急不躁。
李成蹊选了靠门的床,把双肩包放在床头柜上,拿出洗漱用品去卫生间了。
张煜选了中间那张床,坐在床沿上,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本空白书——他带在身边。没有月光,打不开。
他把书放回枕头底下。
“张煜,你带书来了?考试前还看书?”孟晚晴从衣柜前转过身,手里拿着一件叠好的卫衣,浅粉色的。
“习惯了。”
“学霸就是学霸。”她把卫衣放进衣柜,又拿起一件牛仔裤。
“我晚上要敷面膜,你们别介意。”
“不介意。”李成蹊从卫生间走出来,脸上还滴着水,用毛巾擦了擦,毛巾是白色的,已经旧了,边角处起了毛球。
洗完澡,张煜躺在床上,天花板有一道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像一条干涸的河流,又像一道被时间遗忘的伤疤。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明天的考试安排。
理论考试在上午,实操考试在下午。体能测试和精神力量测试在第三天。
门铃响了。孟晚晴去开门。
温夜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色睡裙,裙摆及膝,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脚上踩着一双粉色拖鞋,脚趾涂着淡粉色的甲油。
头发披散,脸上没有化妆,但皮肤白得发光,嘴唇是天然的粉色。
“张煜在吗?”她的声音很轻,眼神穿过孟晚晴的肩膀,落在床上的张煜身上。
她走到张煜床边,在床沿坐下。
床垫微微凹陷,她的身体轻轻晃了一下。
“你紧张吗?”她看着他。
“不紧张。”他摇头。
“我有点紧张。”她低下头,手指绞着睡裙的裙摆,料子很薄,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能透过去,隐约看见她手指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