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煜看着她,沉默了。
海风吹过,一只海鸥从他们头顶飞过,发出孤独的叫声。
“林婉儿,冬至子时,我会打开那扇门。不是为了我,是为了她们。”
张煜走了。沙滩上只剩下她一个人,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
冬至过后的北京,白天开始一寸一寸地变长,但气温反而降到了入冬以来的最低点。风从西伯利亚长驱直入,像一把没开刃的刀,钝而用力地割在脸上。张煜站在花煜娱乐的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龙井。茶水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膜,像冬天湖面上初结的冰。
苏曼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驼色的羊绒大衣,头发盘成发髻,露出一对珍珠耳钉。她的嘴唇上涂了豆沙色的口红,气色比前些日子好了不少。
“张导,林婉儿那边有消息了。”她把文件放在桌上,“金鼎资本正式向证监会申报,要收购花煜娱乐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如果收购成功,加上他们手里已有的百分之八,就是百分之二十三。仅次于盛达集团。”张煜转过身,在办公桌前坐下。“百分之二十三,离百分之二十五还差两个点。盛达那边怎么说?”苏曼翻开文件。“陈总说,他不会卖。他手里的百分之二十,攥得死死的。但其他小股东就不好说了。林婉儿开出的收购价是市价的两倍。有人可能会心动。”
张煜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声响,像远处工地打桩的声音,一下一下的,不急不躁,但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力量感。“帮我约一下那几个小股东。明天,我要和他们当面谈。”苏曼点头。“已经在安排了。还有一件事——赵天佑出来了。减刑一年。昨天出来的。”张煜的手停了一下。赵天佑——赵天宇的弟弟,赵天赐的哥哥。赵家的三兄弟,一个比一个狠。赵天宇贪,进去了;赵天赐莽,也进去了;赵天佑阴,他倒是出来了。前两个还好对付,明刀明枪的。第三个最难缠,因为他从来不正面出手,他躲在暗处,像一条蛇,耐心地等着猎物放松警惕。
“他出来以后做了什么?”张煜问。苏曼翻开笔记本。“他昨天晚上在国贸大酒店办了一场酒会,邀请了很多圈内人。光线传媒的王长田去了,华谊兄弟的王中磊也去了,还有博纳影业的于东,万达影视的曾茂军。差不多半个娱乐圈的投资人都到了。他放话说,要重新开始。”张煜站起来,走到窗边。“重新开始?他配吗?”
苏曼叹了口气。“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他的钱还在,人还在,关系网还在。他哥哥赵天宇倒下了,他弟弟赵天赐也倒下了,但他站起来了。赵家没有倒。”
张煜沉默了片刻。窗外的阳光照在积雪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苏曼,帮我约一下赵天佑。我想见见他。”
苏曼看着他。“张导,你这是要——”
“我要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