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乡入俗吧!
他拉过一把折叠椅坐下来,接过炊事兵递过来的盘子和刀,切了一块肉,塞进嘴里。
羚羊肉比羊肉更紧实一些,带着一种野生的、粗犷的香味,炭火烤出来的焦香在嘴里弥漫开来。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保护动物。
是怎么进攻深渊。
夜幕降临。
营地的灯陆续熄灭了,只剩下几盏应急灯还亮着,发出昏黄的光。
士兵们大多已经睡了,帐篷里偶尔传来几声鼾声,有人在梦里翻了个身,行军床发出吱呀的响声。
时间是晚上九点。
陈军躺在行军床上,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像是睡熟了。
安妮睡在他旁边不远的地方,裹着一条薄毯,侧着身,长发散落在枕头上,睡得很安静。
营地一片沉寂。
陈军睁开了眼睛。
他的动作很轻,轻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从行军床上坐起来,穿上靴子,拿起放在枕头边的军刀和登山镐,站起来,迈步走出去。
没有惊动任何人。
甚至睡在旁边的安妮,都不知道陈军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夜风很凉,带着一股干燥的尘土味。
陈军的身影在黑暗中快速移动,像一缕没有重量的影子,从营地的边缘穿出去,绕过哨兵的视线,消失在茫茫的夜色里。
没多久,他已经来到了大厦附近。
大厦矗立在黑暗中,像一头沉睡的巨兽,灰色的玻璃幕墙映着远处城市的灯火,隐隐约约的,看不真切。
周围有不少监控探头,红色的指示灯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像一只只不眠的眼睛。
陈军贴着墙根移动,每一步都踩在监控的盲区里。
他对这些太熟悉了。
哪个角度能拍到,哪个角度拍不到,两个探头之间的时间差是多少,他脑子里像有一张精确的地图,每一步都踩在节点上。
来到围墙外面。
围墙有三米多高,上面还拉着铁丝网。陈军看了一眼,拿出登山镐,将镐头卡进墙缝里,手臂一用力,身体就往上拔了一截。
一下。
两下。
三下。
他的动作安静而流畅,像一只壁虎,紧贴着墙面向上攀爬。登山镐每一次卡进墙缝的声音都极轻极细,被夜风吹散,什么都没有留下。
快到顶端的时候,脚步声传了过来。
有人来了。
陈军的手指停在墙缝里,整个人像凝固了一样,一动不动。
他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脚步不止一个。
杂乱而沉重,踩着碎石地面,从左侧走过来。
他在心里快速数了一遍。
五个人。
陈军的身体猛地向上一蹿,翻过围墙,落在大厦的院子里,落地的那一瞬间膝盖微屈,卸掉了所有的声音。
那五个武装分子正沿着围墙巡逻,枪挂在胸前,手电筒的光柱在地面上扫来扫去,但没有人往上看。
陈军从暗处闪出来,像一阵没有声音的风。
他贴近最后一个武装分子的身后,左手捂住对方的嘴,右手的军刀从侧面刺入脖子,干净利落,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尸体被轻轻放在地上。
前面四个人完全没有察觉。
陈军的身影在黑暗中闪烁了一下,又一下,又一下。
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对方的视线死角里,每一刀都在对方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之前就结束了一切。
不到五秒钟。
五具尸体倒在地上,切口整齐,没有多余的血迹。
陈军没有停留,丢下尸体,继续往大楼的方向摸去。
黑暗像是给了他眼睛一般,他在漆黑的院子里穿行,绕过探照灯的光柱,绕过暗桩,绕过一切可能暴露他行踪的东西。
他就像这个夜晚的一部分。
大楼的入口就在前面。
陈军加快了脚步。
两分钟后——
轰隆——
一声巨大的爆炸从大厦的方向传来,火光冲天而起,橘红色的光芒照亮了半边天空,浓烟翻滚着升上去,像一朵巨大的蘑菇云。
营地里的所有人都被惊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