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墙角,店铺的门口,停着的汽车后面,甚至有一个从二楼的窗户里探出了半个身子。
这些人相对之前的小偷,明显强悍不少。
一个个身材高大,肌肉结实,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武器——砍刀、铁棍、木棒、匕首,有人甚至拿着一根生了锈的钢筋,尖端磨得锃亮,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他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眼睛里闪着贪婪而凶残的光,嘴角挂着残忍而兴奋的笑。
“我只要这个女人。”
那个带头大哥伸手指了指安妮,然后又转向陈军。
“那个男人的钱,归你们。”
他的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圈,把那些从角落里冒出来的手下全部圈了进去。
“给我上——”
最后那两个字还没有完全落地,一个离安妮最近的黑鬼就冲了上来。
他的速度很快,手里的砍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刀刃反射着阳光,像一道闪电劈向安妮的肩膀。
安妮动了。
她的动作更快,快到几乎看不清。
那只穿着高跟鞋的大长腿从裙摆而致命的弧度,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轨迹。
脚背绷直,脚尖下压,力从地起,经过脚踝、小腿、膝盖、大腿,一路传导到髋部,再从髋部爆发出来,全部凝聚在那只脚的末端。
砰——
那一声闷响,像是有人用铁锤砸在了一块生牛肉上,沉闷的,厚重的,带着一种让人牙根发酸的质感。
那个黑鬼的身体像一枚被发射出去的炮弹,横向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然后狠狠地撞在了路边的土墙上。
这里的墙壁是夯实的土墙,黄土和碎石夯成的,坚硬而厚实,是当地最常见的建筑方式,经历了无数年的风雨,依然屹立不倒。
那个黑鬼的身体直接陷进去了。
不是撞在墙上反弹回来,而是陷进去了,像是被一个巨人用拳头砸进了墙壁里,整个人嵌在墙体里,形成一个凹进去的、人形的坑洞,边缘的土块簌簌地往下掉,碎土和灰尘弥漫开来,像一层黄色的薄雾。
砍刀从他手里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然后叮叮当当地落在了地上,弹了两下,不动了。
那个黑鬼嵌在墙壁里,嘴巴张着,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涣散,像是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但他的身体已经不再动了,像一幅被钉在墙上的画。
看到这个情况,四周安静了一下。
那些手里拿着砍刀、铁棍、木棒、匕首的黑人们,全都僵在了原地,像是被某种法术定住了身体,一动不动。
他们的嘴巴张着,眼睛瞪着,脸上的表情从凶残变成了惊恐,从惊恐变成了呆滞,从呆滞变成了一种“我刚才是不是在做梦”的恍惚。
然后那个带头大哥动了。
他没有冲上来,没有喊叫,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只是静悄悄地在后退。
一步,两步,三步。
脚后跟先着地,然后是脚掌,然后是脚尖,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像是在用这种无声的方式,试图让自己从这场噩梦中悄无声息地消失。
他看那个带头大哥鬼鬼祟祟的样子,要不是怕其他人发现,早就狂奔了。
这家伙倒是很会混社会。
陈军心里默默地给出了这个评价,然后动了。
他的身体在原地闪了一下,像是被风吹动的蜡烛火焰,晃了一下,然后重新稳定下来的时候,已经站在了那个带头大哥的面前。
不是跑过去的,不是走过去的,而是像瞬间移动一样,前一秒还在几米之外,这一秒就已经贴在了那个黑人的鼻尖前面。
带头大哥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陈军看着他,目光平静而淡漠,像是看一个已经没有任何威胁的、不值得多看一眼的东西。
“你不是要我的钱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了那个黑人的耳朵里。
“我给你就是。”
带头大哥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光。
钱。
这个字在他的脑海里炸开,炸碎了他刚刚建立起的那一点可怜的警惕和恐惧,炸碎了他想要逃跑的念头,炸碎了他所有的理智和判断。
“拿过来吧,你——”
那个黑鬼动心了。
他直接扑向陈军。
陈军微微侧了一下身体,让开了那双手,然后顺势一拉——长腿,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
那个黑人措不及防,身体的重心被这一拉彻底带走了,整个人失去了平衡,他的两条腿在空中划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一条腿在前面,一条腿在后面,像一把正在被打开的大剪刀,越开越大,越开越大,直到开到了一个人类身体不应该达到的角度。
一个大劈叉,直接坐到了地上。
咚——
那一声闷响,是他尾椎骨和地面亲密接触的声音,沉闷而扎实,带着一种让人感同身受的、从脊椎底部蔓延到全身的剧痛。
“断,断了——”
带头大哥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被压碎的、变形的、几乎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音调,像是一只被踩住了尾巴的老鼠,吱吱地叫着,声音尖锐而凄厉。
他的脸扭曲了,黝黑的皮肤
看到这一幕……
呼啦一声。
那些从各个角落里冒出来的黑人们,在同一瞬间做出了同一个选择——跑。
他们没有进攻,没有救人,甚至没有多看那个坐在地上、双腿大开的带头大哥一眼。
砍刀扔了,铁棍丢了,木棒随手一甩,匕首插回腰间,然后撒开腿,朝着各自来时的方向狂奔而去。
有的人跑进了巷子,有的人翻过了墙壁,有的人钻进了店铺,有的人跳上了一辆刚好经过的破旧卡车,动作之快、之流畅、之默契,简直像是排练过无数次一样。
不到五秒钟,街道上就只剩下陈军、安妮,和那个坐在地上、两条腿合不拢的带头大哥。
还有墙壁上那个还在往下掉土渣的、人形的坑洞。
陈军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四散奔逃的背影,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长见识了,都是混社会的智慧,一个个都是骑着自行车的奥德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