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雪瑶的声音,透过夜色,传到周欣蕊的耳朵里,带着几分沉重,几分无奈,还有几分坚定:“欣蕊,你是光明区的区长,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在光明区,像二宝和三宝这样,因为没有京市本地户口,而没法入学的孩子,有多少?”
周欣蕊的身子,微微一僵。
她当然清楚。
光明区是京市的老城区,也是外来务工人员最集中的区域之一。每天,都有无数的农民工,背着铺盖卷,从四面八方涌来,他们在工地上搬砖,在菜市场卖菜,在小饭馆里洗碗,用自己的汗水,建设着这座城市。
而他们的孩子,却只能在城市的边缘徘徊。
周欣蕊曾经去调研过,光是光明区,就有上千名适龄儿童,因为没有户口,无法进入公办学校读书。有些孩子,只能去那些条件简陋、没有办学资质的“打工子弟学校”;有些孩子,干脆就辍学在家,跟着父母四处奔波。
这些孩子,本该是祖国的花朵,却因为一纸户口,被剥夺了受教育的权利。
周欣蕊不是没有想过改变这种状况。可是,她一个人的力量,太渺小了。教育政策是国家层面制定的,她一个区的区长,根本无力撼动。
她沉默了几秒,声音低沉地说道:“很多。至少……上千名。”
高雪瑶转过身,看着她,眼里闪烁着无奈:“上千名啊!欣蕊!”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他们大多都是那些来京务工赚钱的农民工子女,就因为没有京市本地户口,都十来岁了,还迟迟不能上学。你知道吗?我前几天,看到一个孩子,在光明区第一小学的围墙外,偷偷地听教室里的读书声,听得那么入神。我走过去问他,为什么不进去读书。他说,他没有户口,学校不收他。”
高雪瑶的声音,越来越低沉:“10岁之前,是小孩子最好的年龄段,是记忆力最好,求知欲最强的时候,他们本该被送去学校,接受教育,学习知识,可他们呢?却只能在学校的围墙外徘徊,只能跟着父母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就这么被耽搁了,真的……太可惜了。”
周欣蕊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她,眼里也泛起了惆怅
。
她知道,高雪瑶说的都是实话。这些孩子的处境,她比谁都清楚。可是,她能怎么办呢?她也无能为力啊。
高雪瑶深吸了一口气,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她看着周欣蕊,一字一句地说道:“所以,我想着,如果能创办一所专门接收非京市本地户口的孩子入学的学校该有多好,那样不就能解决众多农民工孩子不能上学的问题了吗?”
周欣蕊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高雪瑶,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创办一所专门接收外来务工人员子女的学校?
这……这简直是……
周欣蕊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高雪瑶看着她震惊的神色,轻轻笑了笑,语气平静地说道:“我知道,这个想法,听起来很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