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灰黑色的剑碎片四散迸射,却在溅射途中,被血矛残余的战劲尽数绞成齑粉,悄无声息地消散于虚空之中,连一丝寂灭气息都未曾留存,彻底湮灭于天地之间。
强敌已碎,危机暂解,可战帝眉宇间没有半分喜悦,唯有深入骨髓的悲怆。他猛地转身,手中血矛脱手而出,化作一道赤红流光飞速没入体内,强行压制住经脉中翻腾的气血与本源伤势。
他脚步沉重,每一步都似踩碎虚空,缓缓踏到那布满裂痕、星辉急速黯淡的星辰棋盘前,目光死死锁在棋盘中央,周身的战劲渐渐收敛,只剩下难以掩饰的颤抖。
棋盘中央,一道虚幻、淡薄到几乎透明的灵智光影,正缓缓浮现——是星炙。
那身影模糊不清,周身萦绕着微弱到随时会消散的星辉,面容虽难辨轮廓,却依旧带着那抹熟悉的、略带疲惫却温和的笑意,仿佛只是历经一场恶战,稍稍休憩片刻,而非濒临湮灭。
“小火。”
那光影轻声开口,声音轻得如同风中残息,却清晰地穿透虚空,传入战帝耳中,带着跨越万古的熟稔与亲昵。
这是少年时两人打闹玩笑的称呼,尘封万古,未曾再提,此刻入耳,如一把钝刀,狠狠割在战帝的心上,连神魂都在微微战栗。
战帝浑身剧烈一颤,如遭雷击,身形几欲不稳。他嘴唇哆嗦着,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想说斥责,想说挽留,想说并肩再战,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唯有眼角,两行粘稠滚烫的血泪,无法控制地滑落,顺着布满血污的脸颊蜿蜒而下,滴在残破的棋盘上,晕开点点金色涟漪,转瞬便被星辉余温消融。
“你,”
星炙的虚影似乎轻轻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熟悉的调侃,又藏着几分释然,“还是第一次见你哭。”
“闭嘴!”
战帝低吼出声,声音沙哑破碎,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与悲愤,眼底的血泪滑落得更急,指尖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却浑然不觉。
“好了。”星炙的灵智光影愈发淡薄,仿佛下一秒便会散入虚空,语气渐渐褪去调侃,变得沉重而坚定,“你我身为仙庭之主,镇守此界,护亿万生灵,今日之事,本就是我们的宿命,本该如此。”
话音落下,那缕虚影不再看向战帝,而是缓缓抬眸,望向下方无尽云海深处——那是仙庭本源所在的方向,是他们毕生守护的土地,是他们跨越万古、并肩相守的信念之地。随即,光影化作最后一点温暖的星辉,挣脱了残破棋盘的束缚,如蝶翼般翩然坠落,带着最后的眷恋与牵挂,奔赴它最后的归宿。
“星炙!”
战帝猛地伸出手,想要抓住那点转瞬即逝的星辉,想要留住这最后的痕迹,可指尖触碰到的,只有一片冰冷的虚空,什么也没有抓住,唯有那点温暖的余温,短暂萦绕在指尖,随即消散无踪。
那点温暖的星辉缓缓落入云海,悄无声息地融入浩瀚磅礴的仙庭本源之中,再也无法寻觅,却仿佛化作了仙庭的一道守护印记,永远留存。
星辰棋盘失去了灵智的支撑,发出一声微弱而悲凉的嗡鸣,随即寸寸风化、碎裂,化作漫天细碎星尘,缓缓消散于虚空之中,仿佛从未在这世间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