嗅着令人口齿生津的酸汤锅,夫子再也忍不住,急忙地催促着:“你这也忒慢了,为师要饿死了……”
大师兄顿了顿,笑着说道:“快了老师。”手上的切肉动作却没有丝毫要加快的意思,一片薄透的羊肉在李慢慢地刀下缓缓形成。
“哼!不孝之徒,半个时辰前,你就是这么回答我的……”
李慢慢也不见任何尴尬的神色,不紧不慢的转移话题:“老师,小师弟是时候去荒原一趟了。”
夫子从虚空拿出一瓶酒来,灌了两口,感受到腹中燃起的热浪,这才说道:“你师妹既然把那东西给了你小师弟,他确实该去荒原一趟,魔宗那些人近几年也安分不少,但始终没个领头之人,就那小子合适。”
“不过,得让这小子先把修行境界提上来,我看你小师叔对他印象就不错。”
“的确,那些魔宗弟子,对于强者为王很是推崇,不过就是要苦一苦小师弟了。”李慢慢将切好的五盘薄片羊肉放在夫子的小桌上。
“这羊肉肉质再鲜嫩,也得有充足的调料,才会变得更加美味呐。”夫子用筷子卷起一道羊肉,放入滚烫的酸汤红锅里搅了搅,而后再裹上葱花芝麻,咽入口中,细细地嚼了嚼,而后说道。
大师兄将锅中的羊肉缓慢夹起,放在碗里的芝麻葱花滚了滚,放在嘴里慢慢咀嚼,然后说道:“果真如老师所说,很好吃。”
“最好吃的还得是烤羊肉,只不过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夫子望着滚烫的酸汤锅,回忆着说道。
……
西陵,幽阁深处。
西陵神殿的光明大神官卫光明已在这里自囚十四年,他这十余年里早已想通,他心有光明,这光明已经不局限于昊天,是他心中最纯粹的信仰。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信奉的光明已经超越昊天本身。
卫光明起身走到那排看似疏松的木栅栏前,他望了眼这暗无天日的幽阁,目光看向身前的木栅栏,静静地看着,直到他蹦出一段话来。
“我心光明,亦无樊笼,桑桑她还在等我这个老师……”
说完这句话,他似乎又看到了那个小黑丫头,昊天之女?冥王之女?
卫光明伸手推开栅栏门,动作很是随意,只听见一道吱呀声响起,他已经迈出这座自囚的樊笼……
缓步走出幽阁,温暖地阳光照耀在卫光明的身上,他直视苍穹之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然的笑意……
“光明……”
……
长安城,临四十七巷。
在这条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一个满头华发,身形有些佝偻的老者正缓步走着。
他看上去要死了,走起路来却很稳当,仿佛他还能活很久。
他进入长安时,便看到了朱雀大街上的朱雀雕像,他本就没有恶意,所以这朱雀并没有被他惊动。
作为西陵神殿的最德高望重的光明大神官,虽然在幽阁待了十四年,但自从他出桃山那刻,便有人关注着他。
譬如书院夫子,长安城那几位,知守观观主陈某……
“最接近光明的人来了……”夫子抿了口酒,靠坐在摇椅上,缓缓开口。
“老师,他来找冥王之子的?”站在夫子身后陈皮皮疑惑地问道。
夫子淡然地说道:“不,他是来寻衣钵传人的。”
陈皮皮眼珠子转了转,很是不解地开口:“长安有信奉昊天的人吗?”
夫子轻轻抚摸着长须,轻轻地吐出两个字来:“没有。”
“那他来长安干啥?真是搞不懂……”
另一边的李慢慢望着挠破头的陈皮皮,淡淡一笑。
……
青山之上,知守观内。
“最纯粹的光明,却不再相信昊天,这位光明大神官会和千年前那位做出不一样的选择吗?”青衫道人问道。
这个问题没有人回答,他也很期待卫光明能给他一个不一样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