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米。
两百米。
黑色巨舰碾压海浪，朝青铜船直逼过来。
那根直径二十米的黑铁撞角上挂满腐烂的海藻，每推进一米，船首劈开的浪花便高出一分。
空气中弥漫着让人作呕的腐臭。
萧正怀里的泠汐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银色鳞片渗血，整个人缩成一团，只剩下无意识的颤抖。
一百五十米。
海面被巨舰推出的压浪拱起三米高。
一百米。
沈冰瑶的枪口对准了撞角中心。
她的手在抖，但扣在扳机上的食指没有松开。
“萧正！我打不打！”
七十米。
不等萧正回答，他掌中那枚悬浮的引路灯突然炸开比之前强烈十倍的绿光。
刺目。
太刺目了。
萧正下意识偏过头，眼前一片惨绿。
掌中传来的灼痛感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指尖到肩胛的猛烈抽吸，整条右臂的力量被抽走了三分之一。
引路灯脱离了他的掌心。
那团拳头大小的惨绿光球加速旋转，频率高到肉眼已无法捕捉其轮廓。
下一瞬，一道笔直的绿色光柱从其中爆射而出，洞穿浓雾，精准命中五十米外黑色巨舰的撞角尖端。
光柱触碰铁面的瞬间，萧正听到了一声尖锐到刺穿耳膜的金属嘶鸣。
整艘幽灵巨舰就像被一只无形巨手从正面按住了额头。
船身猛然前倾，龙骨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然后，停了。
十米。
巨舰的撞角停在距离青铜船首整十米的位置，一动不动。
急停产生的惯性将海水猛然掀起。
一堵十几米高的浊浪裹着碎木与锈铁碎片，排山倒海地拍向青铜巨船。
金色护盾亮了一瞬。
浊浪打上去，涟漪都没扩出第二圈，整堵水墙带着全部冲击力被原路弹回，砸在幽灵巨舰船身上，将其底舱的腐烂木板冲掉了一大片。
夏晚萤的腿一软，直接坐到了甲板上。
“我裤子湿了。”
林小雅扶着操控台边缘，声音发颤：“是海水溅的还是你吓的？”
“你管我！”
甲板恢复了平静。
引路灯的绿光收敛回巴掌大的金属外壳中，重新悬浮在半空，缓慢旋转。
那道连接它与巨舰撞角之间的绿色丝线没有断开，像一根锚索，将两艘船牢牢锁在一起。
萧正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右手。
掌心留下一片圆形灼痕，皮肤发黑，已经在龙血体质的作用下飞速愈合。
被抽走的力量感也恢复了大半。
这东西，竟是以他的生命力为燃料强行激活。
有点意思。
怀里的泠汐抖动幅度渐渐减小。
萧正拍了拍她后背，没说安慰的话，只是把她箍得更紧了些。
过了几秒，泠汐的脑袋从他胸口抬起来一点。
银色竖瞳里的恐惧还在，但至少能聚焦了。
“它……它停了？”
“停了。”
泠汐转头看向那艘静止的黑色巨舰，嘴唇哆嗦了两下。
“这个雾，这条船……是外面那层壳。”
萧正没急着问，等她自己说。
“壳的里面……是幽灵海域。”
泠汐吞咽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