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水龙头里滴落的水珠,打破了厕所里死寂。
唐德从雷诺被谗言舌附身后的表现,就看出这个空想体能够获悉別人的记忆。
只不过现在这个人换成自己,唐德心情相当微妙。
“被我戳到痛处了吗”谗言舌笑了笑,镜子里的嘴角跟著向上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但是你也不要那么著急,我並不是想要对你说教。”
“我只是觉得你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血也没少流,罪也没少受。”
“到头来还是在做这种为別人牺牲自己的工作,有点太可怜了。”
声音还是他自己的声音,但拖长了尾音,带著一股理所当然的怜悯。
唐德双手撑在了洗手盆上,隨即陷入了沉默。
“我们现在都没有办法离开这地方,有的是时间聊天啊。”但是唐德不说话,谗言舌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聊聊唄”
虽然谗言舌根本没有办法隨心所欲地抢夺唐德的话语权,也没法让他做任何事情,但是现在它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危。
因为唐德这个人类很聪明,一定很清楚一旦离开赌庄,它就会拍拍屁股走人。
而且如今它在唐德的嘴里,要是唐德打算割它下来也没那么简单。
先不说唐德要过自己这一关,它这边也能在千钧一髮之际,通过说话的方式抢过控制权。
“给我闭嘴。”唐德沙哑著嗓音说。
遗憾的是,谗言舌显然不是閒得住的主。
它不紧不慢地说:“想想你以前穿那身治安官制服的时候,西维尼亚多太平啊。”
“你光是站在那里,那些街头混混连个屁都不敢放。”谗言舌咧嘴一笑,“简直就是治安官的榜样。”
“可惜这不是什么好事,你自己也很清楚,越是这样的人,在这个烂泥塘里就越扎眼。”
“哎呦,但將行好事,莫问前程路。”谗言舌滔滔不绝了起来,“而你行了好事,还有前程,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但是你应该没想到自己会家破人亡吧”
“你都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东西”唐德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死死地盯著镜子里的自己,“我家破人亡”
谗言舌说出的这些话,让唐德眉头紧锁了起来。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这方面的事情。
谗言舌能说出这种话,就意味著这一切都在他的记忆里。
“嗯”下一秒,谗言舌就摸了摸下巴。
唐德的反应比它想像中的要小,而且回答也不太对劲。
谗言舌刚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没法说出口。
疑惑的谗言舌再一次尝试,但不管尝试多少次,它都没能將想说的话吐出来。
它翻找著那些能让唐德痛不欲生的词句,但它们在触及出口的瞬间,全被某股无形的力量掐灭。
不过现在並不是谗言舌去深究这种事情的时候,於是它將这份疑惑置之脑后。
它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就是用一切话语去影响唐德。
只要唐德动摇了,选择走出这个赌庄,那么它就能迎接自己的新天地。
至於守夜人们,它以后都会绕著路走。
谗言舌要的结果只有一个,就是让唐德別在厕所里跟自己死磕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