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圆又咬了一大口肉馅,满嘴流油嚼得啧啧响。
“宫里好大一股臭火气哟!大老鼠气得把桌子都掀啦!哈哈哈,活该活该!”
“爹爹,圆圆还要一个。”
段怀远从笼屉里夹了个包子放到她手里。
“吃慢点。”
“小金子在抢!”
圆圆指着正用爪子扒第二个包子的奶豹。
段怀远伸手按住小金子脑袋,将它拎到旁边垫子上。
小金子嘴里叼着半个包子四脚朝天躺着,不动弹了。
圆圆吃完手里的包子打了个奶嗝,眼皮子开始打架。
“爹爹,坏兵部被砍了脑袋之后,大老鼠会不会害怕呀?”
段怀远拿帕子替她擦了擦嘴角。
“会。”
“害怕了会跑吗?”
“不会,他没地方跑。”
圆圆歪着小脑袋想了想。
“那他会把坏兵部推出去挡灾,自己躲在龙椅后面装好人吗?”
段怀远看了她一眼。
“谁教你的?”
“圆圆自己想的呀!”
圆圆拍了拍小胸脯。
“坏蛋都这样,娘亲讲故事也是这么说的!”
段怀远替她掖了掖被角,目光越过暖阁窗棂,落在北方漆黑的天际线上。
半晌,他低声回了一句。
“还不够。”
暖阁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段青南从回廊那头快步走来,铁甲上挂着冰碴,寒铁玄枪提在手里没入鞘。
他迈进门槛,瞥见圆圆已经靠着软枕打了个哈欠,便将声音放轻了。
“父王,京兆尹的折子进宫了。”
段怀远点头。
段青南握了握枪杆。
“儿臣请命,趁李崇义根基已断,乘胜追击,将他在京畿剩余的暗桩全部拔掉。”
段怀远抬起手来,按住了那杆寒铁玄枪的枪头。
“不急,先坐。”
段青南收枪入鞘,在圆圆脚边的矮凳上坐了下来。
段怀远合上清册搁在桌面,看着长子。
“围师必阙,听过没有?”
段青南想了想。
“围城时留一面让敌人逃,不把人往绝路上逼。”
段怀远摇头。
“只对了一半。”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留缺口的目的,是让被围的人觉得自己还有退路。”
“有了退路,他就不会拼命。”
“不拼命,才好收拾。”
段青南皱眉。
“可李崇义已经是瓮中之鳖,不趁现在动手,难道等他喘过气来?”
“你以为今晚的猎物是李崇义?”
段怀远转身看他。
段青南抬头。
段怀远将圆圆滑落的被角重新掖好,声音低了三分。
“今晚真正入了套的,是坐在御座上那位。”
“李崇义私调甲士,铁证如山,折子在龙案上摆着,满朝文武明日全会知道。”
“他不处置,就是纵容叛臣。”
“处置了,等于自己砍断自己伸在宫外最后一只手。”
“你猜,御座上的那位会怎么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