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城戒严!三个时辰之内,所有人不得逗留于任何公共场所!”
一道道人影掠掠盘旋于半空,声浪层层铺开,响彻整座城池。与之同步,城主府厚重的青铜钟声连绵震荡,声声都裹挟着刺骨的警示意味。
中城瞬间乱作一团。
众人心中无不惶惑,历来唯有静默夜才会封城戒严,谁也未曾料到,朗朗白日竟会降下这般禁令。
“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这般戒严,生意还怎么做!一家老全靠铺面糊口,往后可如何是好!”
“听闻此番封城,根源全在天知学院。那衣白浅人都已经殒命,偏生还留下这么一堆烂摊子拖累全城!”
“可不是嘛!坊间传言她钻研画道成灵乃是离经叛道的邪术,早前天地异变的异象,根源便是天知学院一手引动!”
“唉,也不知这戒严要持续几日,当真祸从天降!”
议论声此起彼伏,上空巡守的身影越来越密,转瞬便聚足百人。黑压压一片悬于天穹,宛若厚重乌云,无形的磅礴威压沉沉压,令街巷间所有人心头发闷。
片刻后,百道人影四散奔赴城中各处,半空仅余下六人。为首者正是邢南,身旁立着他麾下五大监察行者;另有一位老者,身着青蓝麻衣,衣袖、领口、衣摆皆绣暗金纹路,胸口赫然绣着一个硕大的“隐”字。
邢南身为一城行使,统辖一城四府十八镇,手握生杀大权,权势滔天,可在这名老者面前,却恭谨垂首,半分不敢逾矩失礼。
此人正是统管整个天知州的总行使、灵隐宗长老——于桢。
于桢目光冷冽俯瞰下方城池,沉声道:“宗门已下谕令,经查实,衣白浅身份存疑,她一手创立的天知学院更是暗藏叵测图谋。邢南,本长老已传总行使号令,不出数日,其余四城行使尽数汇集此处。
此番彻查,务必追根溯源,捋清衣白浅生前所有踪迹,分毫线索都不得遗漏。除此以外,天知学院所有学子逐一盘查,但凡有半点嫌疑,即刻捉拿归案!”
“属下遵令!”
邢南躬身领命,带着五名监察行者凌空退去。
天穹之上只剩于桢一人,他冷眼扫视下方万家街巷,转瞬身形一晃,径直至天知学院地界,缓步游走巡视,锐利目光扫过亭台楼阁,每一处角都不肯放过。
另一边,霞沙滩之上,柳亦尘与白芷正闲散休憩。冰魄玄鹰、白翎雀、凤头百灵一众圣灵自在盘旋长空,贪婪吞吐四下浓郁翻涌的灵气,灵动嬉闹,一派悠然。
一道身着妙音阁服饰的侍者匆匆奔来,隔远便高声呼喊:“全城戒严,妙音阁即刻闭门,诸位贵客请速速离场!”
呼喊之声自妙音阁各处接连响起,层层叠叠不绝于耳。
“戒严?”白芷猛地翻身站起,满脸不耐,“无端端闹这一出!我好不容易寻得一处清净地,还没尽兴便要赶走!”
柳亦尘心底骤然一沉,直觉此番封城绝非事,当即催促:“别抱怨了,我们立刻离开此地。”
白芷满心不情愿,一路低声嘟囔抱怨,二人跟随着侍者沿原路折返。
引路侍者边走边低声叹息:“此次戒严传言皆因天知学院而起,好好一座画道圣地,竟得这般下场,想当年……”
柳亦尘与白芷对视一眼,二人眼底皆是浓重凝重。他们曾是天知学院弟子,一旦官府彻查学院相关之人,二人绝无可能置身事外。
行至妙音阁大门,翠与余娘早已在此等候,神色焦灼。
“少爷,咱们快些回宅院,全城都要封了!”翠急步上前,二人自幼恪守规矩,面对戒严禁令满心惶恐,半点不敢违抗。
“我们这就动身。”柳亦尘应声。
他同白芷拱手作别,便带着翠、余娘匆匆离开妙音阁,往自家宅院赶路。
行至半途,一道身影迎面缓步而来。
翠一眼认出,欣喜开口:“是天机子道长!”
望见天机子的刹那,柳亦尘悬了一路的心,稍稍安定几分。没等其话,一股淡淡气息将三个人笼罩。
与外人眼中,三人就像凭空消失一般。
天机子来到近前道,“此地不能再留,我这就带你们出城。”
“啊!”,柳亦尘惊道,“这么急?,我爹还在院里!”
“不必担心。来之前,我以将其送走了。”,天机子转身,一股力量将三人放到冰魄玄鹰背上,同时间升空而起,快速向城外飞驰。
空中视野开阔。
柳亦尘他们见到,整个中城上空,无数人影站立,扫视着中城每一处地域,气氛相当紧张。
“这是为什么呀?”,柳亦尘问。
天机子看着他,眼含深意,“因为衣白浅,也因为你。”
“院长?,他都死了!”,柳亦尘道,“而我也没做什么,关我何事。”
对此,衣白浅饶有深意回道,“它死不了,只是需要一个契机便可以浴火重生,而这个契机已经出现…而你就是其中的媒介。”
“我?”,柳亦尘指着自己,“我又没做什么…莫非是那幅画作…可这也太不可思议吧,院长真的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