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宁啊,人家说你不得孝顺爸妈呢?你快给他们说说,你究竟要不要孝顺爸妈?”
韩悠宁并没有给人看猴戏的爱好,冷静地看着他们:“先回去再说。”
韩母拉扯她的手:“你说话啊?要不要孝顺爸妈?”
似乎是有别人的眼睛盯着,韩母越发想要证明她在韩悠宁面前的权威,于是声音越发激烈起来。
韩悠宁只是冷静地重复道:“先回去再说。”
她又添了一句:“上工是有时间限制的,你不怕饿肚子,但是不要耽误别人的时间。”
这话似乎提醒了他们,那几个站住脚看热闹的邻居们立刻就转变了想法。
“我们先去干活了啊。”
“你们一家人自己说去吧。”
“你们好好说话,我们先走了啊。”
就连一直挑拨韩父韩母的邻居想到要迟到了,也是背着手就往工地赶。看被人家热闹固然有意思,可是自己要耽误自己吃饭那可就没有人愿意了。
赵温行和韩悠宁对视一眼,主动道:“韩哥,嫂子,你们一家人好好说话啊,我先去工地了,可别和悠宁吵哦,难得娃儿惦记那么回来看看。你们要是把娃儿又给气跑了,以后可别说悠宁不回来看你。”
这话说的韩母脸色又是一黑,只是终究没再冒出些难听的话了。
三人回来楼上房子,韩母一坐在沙发上就把头偏向一边,谁也不肯看。
韩父也是,坐到沙发上点燃了一根烟抽起来,熏人的气息瞬间蔓延在房间里。
韩悠宁皱了皱眉道:“不要抽烟,味道很难闻。”
韩父:“我现在酒是买不起了,就抽烟这么一个爱好,你不让我抽烟,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话里净是些无赖的心思。
韩悠宁拉开窗户,外面的冷风呼呼地灌进来,直吹得夫妻两个浑身哆嗦。
“关上!”韩父叫道。
韩悠宁站在窗户边没动。
韩父又叫了一遍:“让你把窗户关上!”
她还是没动。
韩父气得不行,猛猛地抽了几口烟,火星烧得极快,肉眼可见之间就只剩下半截烟了。他却是随手一掐火星,直接灭了烟,把剩下半截烟塞进包里里装好,赌气一样地坐在了沙发上。
他的脑袋和韩母极为相似,盯着纯色的墨绿沙发布,似乎上面有什么好看的花纹似的。
韩悠宁知道他们在生气。
可他们生气就气呗,她又不生气。
韩悠宁反手拉上窗户。
外界的冷风就此隔绝,屋内不再呼啸着北风,只有她向韩父韩母走近的脚步声。
韩悠宁:“你们后面要不要来我这边住?”
韩悠宁是来找他们搬家的。。
“不去!”老两口正在气头上,想都没想就把韩悠宁的邀请回绝了。
外面那么多人的时候都不肯给他们面子,现在人都散了,说什么屁话啊!
韩悠宁知道简单一句话说不通他们,接着道:“镇里剩下的时间不够多了,为了塞进去所有人,接下来的生活一定是紧巴巴的。”
“你们也在地下干活,应该知道吧。”
“镇里后面分配居所不会考虑太多了,都是能睡下十个人的大通铺,就这200个房间,还得留下薛山他们自己的办公室,民兵队的会议室,还有小学教室,你们自己数一数,要和谁挤在一起?”
赵温行那边的图纸并不对她保密,韩悠宁略看了几眼,知道一点后续的安排布置。
赶工期,非常赶。
就那么多天,得把所有人都安置进地下,还得把物资搬运进去,工作量不小。赵温行采取薛山的意见,自然是怎么方便怎么来,有个床位就不错了,还要要求什么呢?
像是现在这样想要一家一户的安排进去?多的不过五六人,少的一两个人就占据了一个小两室,那是真的做梦了。
镇里没有那么个时间。
能保大家活着就不错了。
就连薛山自己一家人,都打算睡大通铺呢,何况是你们韩家人了。
老两口脸色更难看。
“我那边会给你们留一个房间,都是按照能住四个人来修的,你们愿不愿意和别人挤都看你们自己。”
韩悠宁自诩,身为一个女儿,做到这个程度已经足够让她自己心安了。
韩母不耐烦地挥挥手:“不去不去!我这边好歹还有几个邻居能说说话,到了你那边,我人都不认识,还得看你脸色,我们老两口多不知道是在你面前当爹妈还是当儿子咯!”
韩父也道:“你弟弟年纪也渐渐大了,在这边有稳定工作,跑到你那边去,后面有好工作也轮不到他了。”
人活着一天,就要吃饭,就要上班。
韩迁虽然没有考上大学,可在老两口私底下说话的时候也未必没觉得这样挺好。
好多人都不明不白地死在大雾里,儿子还能好好地在身边尽孝,有一份体面稳定的工作,一家人团团圆圆的,哪里不好了?
就像是赵温行他媳妇安慰他们的一样,就算是读了大学出来还不是要找工作,韩迁现在一步到位,直接在老家平安上班,哪里不比那些死得不明不白的人好呢?
再说韩悠宁让他们搬过去?
都是在镇里,搬来搬去的有啥子意思嘛?现在这个逆女都要把他们拿捏死了,要是搬到她面前去,那还不得天天受气。
想到这里,老两口有志一同地道:“不搬!不搬!我们在这住的挺好,你有孝顺我们的心,我们都晓得了,搬家还是算了。”
“十个人就十个人,我和你姑姑舅妈他们挤一挤,十个人总能凑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