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安琪凝视着陆远,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精心计算过的弧度,那是一丝混合了得意与势在必得的浅笑。
她对自己有着绝对的自信,甚至可以说是一种盲目的傲慢。
事已至此,局面已经被她牢牢掌控,陆远就算当场拒绝,也很难真正扭转全校师生的看法。
在绝大多数人眼中,能得到夏安琪这样家世优越、容貌出众的女生的公开青睐,绝对是祖坟冒青烟的天大荣幸。
她觉得陆远是个聪明人,在权衡利弊之后,就算表面上为了所谓的面子不立刻答应,私底下也绝不敢真的把这条路堵死。
夏安琪当然不急着逼迫陆远立刻点头,毕竟“惊喜”来得太突然,总要给人一点消化的时间。
她现在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把事情闹大,闹到满城风雨,让舆论成为无形的枷锁,逼迫陆远不得不正视这份“沉重”的爱意。
在一中这所重点高中里,把事情闹大对夏安琪来说不仅没有风险,反而是一种优势。
她是校领导眼中的“掌上明珠”,是老师们重点保护的优等生,一旦事态发酵,舆论和老师们的天平自然会向她倾斜,去照顾她这个天之骄女的情绪。
就在成百上千双眼睛的注视下,处于风暴中心的陆远却表现出了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他没有像夏安琪预想的那样大吵大闹,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慌乱或退却。
他只是轻蔑地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极其不屑的冷笑,轻飘飘地丢下“无聊”两个字,随即转身,大步离去。
全场死寂。
大家看着扬长而去的陆远,一个个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夏安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本以为陆远就算不答应,也会因为被当众算计而生气,甚至恼羞成怒地说点什么狠话。结果呢?仅仅是一句“无聊”?
这两个字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她精心布置的舞台上。
这让她耗费心血安排的表白大戏,瞬间变成了一场滑稽的独角戏,最后只能草草收场。
这未免太过分了吧?
“陆远,你什么意思?”
夏安琪终于回过神来,羞愤交加之下,她猛地站起身,对着陆远远去的背影大喊,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尖锐。
陆远脚步未停,连头都没有回,只是背对着她随意地挥了挥手,仿佛是在驱赶一只恼人的苍蝇,随后无情地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不答应吗?”
“天哪,夏安琪的表白竟然被拒绝了?”
“陆远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这也太不知好歹了吧?”
各种议论声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嘈杂、震惊、不解,甚至夹杂着幸灾乐祸。
这些声音钻入向来高傲的夏安琪耳中,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颜面尽失。
她气得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精心准备的妆容此刻在她扭曲的表情下显得格外讽刺。
她设想过无数种结局。
她想过陆远会拒绝,然后暴跳如雷,指责她用心险恶,那样她就可以扮演受害者博取同情;
她也想过陆远会受宠若惊地答应,毕竟这是别人羡慕不来的良缘。
不管答应还是拒绝,陆远其实都是做出了“回应”,这场戏才算完整。
唯独没想到,他选择了最让她难堪的方式:无视。
那种轻飘飘的态度,仿佛她夏安琪费尽心机搞出的一切,对他来说连个笑话都算不上,仿佛这件事对他没有产生任何影响一般。
陆远其实就是故意的。
他很清楚,夏安琪最擅长的就是玩弄人心和制造舆论,试图用这种道德绑架的方式胁迫他就范。
无论陆远当面拒绝还是答应,其结果都是陷入话题的中心,成为全校茶余饭后的谈资,这正是夏安琪真正的目的。
相反,陆远无视她的攻势,转身就走,用一种极度冷漠的态度切断互动的可能,才能最大限度地降低话题的热度,让这场闹剧因为缺乏对手戏而显得索然无味。
当然,这样并不能完全破局,只是可以保留一定的对抗优势。
这场闹剧,远未结束。
回到男生宿舍的时候,陆远发现气氛有些诡异。
很多不认识的男生都来了,名为“看望”,实为“八卦”。
他们争先恐后地询问他和夏安琪之间到底怎么回事?
这些人里,有些是单纯好奇二人之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