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说无凭,可有凭证!”
张大牛上前几步,将盖有大印的手令塞入竹筒,用力掷上城头:“此乃钦差亲笔手令!钦差在青阳城遭蛮人刺客袭击,身受重伤,命刺史赵仲平即刻开城迎接!”
校尉拾起竹筒,取下打开来一看,鲜红的钦差大印确凿无疑。
他脸色骤变,急令手下:“快!去刺史府禀报赵大人!”
刺史府内,赵仲平正搂着小妾酣睡,被一名兵卒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老爷!大事不好!南门外来了三千骑兵,说是护送钦差回城疗伤!”
赵仲平猛地坐起,披衣出门,一把夺过那名兵卒手中手令。
看清内容与印信,他眉头紧蹙。
“遇刺重伤?王猛呢?本官派去接管青阳防务的王猛在干什么!”赵仲平边走边怒喝。
前来报信的兵卒满头大汗:“未见王将军,城外领兵之人……打着青阳城林凡的旗号!”
赵仲平脚步一顿,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林凡?他不是该被王猛拿下入狱了吗?怎会亲自护送钦差来云州?
“备马,去南门!”
一炷香后,赵仲平在护卫簇拥下登上南门城楼。
他扶着城垛向下望去,晨曦之中,三千黑甲骑兵阵型严整,杀气凛然。最前方,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年端坐黑马之上,手提长柄铁刀,正冷冷注视着城头。
那眼神,让赵仲平莫名后背发凉。
“林凡!”赵仲平朝城下大喝,“钦差大人何在?王猛又在何处?”
林凡不予理会,向张大牛递了个眼色。
马车在护城河对岸停下,张大牛将浑身是血的钦差架出车厢,顺手在他腿上伤口狠狠一掐。
“啊.....!”
钦差痛得涕泪横流,凄厉惨叫响彻城野。
“赵仲平!你还磨蹭什么!”钦差扯着破嗓朝城头嘶吼,“本官遇刺险些丧命,还不快开城门!耽误疗伤,咱家诛你九族!”
赵仲平听得真切,确是钦差声音,看他浑身浴血的模样,伤势显然极重。
可他总觉不对劲,林凡这三千骑兵气势汹汹,哪里像护送,分明是来攻城。
“大人,开不开门?”身旁百户急声请示,“钦差若在城外出了意外,相爷那边必定降罪,我们担待不起!”
赵仲平咬牙盯着城下林凡。
开门?怕这少年趁机冲杀进来,不开?钦差手令与本人呵斥俱在,抗命便是死罪。
“传令!”赵仲平深吸一口气,“城上弓弩手全部上弦,瞄准城下!城门只开一条缝,只许钦差马车入城!”
校尉刚要领命下楼,一名浑身浴血的斥候跌撞冲上城楼,凄厉高呼:“大人!大事不好!守备营反了!周武带着上万兵马,正杀向南门!”
话音未落,城北火光冲天,震天喊杀如惊雷般向南门席卷而来。
赵仲平浑身一震,猛地回头。
城内浓烟四起,大批全副武装的士卒沿主街狂奔而来。
冲在最前的那人浑身浴血,手提滴血斩马刀,状若疯虎,正是被关入死牢的守备营副将周武!
“赵仲平暗通南蛮,谋害钦差!”周武嘶哑狂吼,“奉钦差密令,捉拿叛逆赵仲平!全军听令,杀向南门,迎接钦差入城!”
跟随其后的,是整整上万云州守备营精锐。
这些兵士皆是周武一手带出,这几日他蒙冤下狱,营中早已积怨。
昨夜林凡派人潜入城中救出周武,一并带去钦差“密令”。
有了密令,周武名正言顺接管兵权,直接率众起事。
“怎么回事!周武怎么出来了!”赵仲平面无人色,一把揪住百户衣领,“快!拦住他们!”
百户望着下方如潮水般涌来的大军,双腿发抖:“大……大人,拦不住!守备营全反了!”
城头守军本就不多,见自家兵马内讧,又打着“奉钦差密令平叛”的旗号,瞬间战意全无,不少人直接弃械蹲墙。
“开城门!撞开城门!”
周武一马当先冲到南门下,手起刀落斩杀两名阻拦的刺史府护卫。
数十名守备营士卒一拥而上,挥动利斧狠狠劈在沉重的门闩上。
“咔嚓!”几斧下去,坚固的门闩应声断裂,众人合力拉开厚重的城门。
城外,林凡听着城内破门的声音,脸上露出一丝冷意。
他缓缓举起铁刀,刀锋直指云州城头。
“全军听令,准备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