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让他暂缓查账去替马千里擦屁股。
但陈凡没有表露,只是抱拳说了声。
“末将领旨”。
站起来之后接过孙公公递来的兵部调令,转身把苏清鸢叫到一旁。
“关外那支骑兵,之前有没有风声?”
“我在都察院时翻过西北军报。”
“西域诸国近年四分五裂,白山突厥被灭后残部流窜各处,沙陀人趁乱崛起。”
“马千里去年上过一道折子。”
“说沙陀可汗在关外集结过一次骑兵骚扰烽火台,被边军打散了,但之后没再提过。”
“这次的五千骑如果是同路人马。”
“比上次至少多了三倍,背后一定有人在出钱出粮。”
“不管来的是谁,打回去就是了。”
消息传开得比预料中更快。
赵坤的人头还没从营门上取下来。
关外有敌骑集结的消息就像风沙一样灌进了每一座营帐。
但西北边军的士气不但没降,反而涨了。
苏清鸢在校场上核查粮草账册时。
几个排队等着领棉衣的老兵站在桌案旁边嘀咕。
“赵坤贪的那些棉衣要是发给弟兄们,去年冬天也不会冻伤那么多人。”
“这种人,砍了活该。”
“新来的钦差大人敢砍赵坤,就敢带着咱们打蛮子。”
“这棉衣是钦差大人从赵坤嘴里抠出来的。”
校场上笑成一片。
马千里趁机以“整饬军纪”为名,把赵坤的几个亲信全部撤换。
换上了自己另外提拔的几个老部下。
他在中军帐中对着新上任的粮草参将训话,声音比平时低了半截。
“以后每石粮草出库入库都要记三份单子。”
“一份交钦差行辕。”
“是。”
新参将应了声,转头就去找赵永领了新印好的三联出库单。
当天下午,马千里主动走进钦差行辕。
他没有绕弯子,把斥候刚送回来的最新军报摊在桌上,开门见山。
“钦差大人。”
“斥候昨夜回关,关外那股骑兵距玉门关已不足百里。”
“人数在五千上下,扎营处遍插沙陀旌旗,已确认是沙陀人。”
“沙陀人去年被我打散过一次,这次卷土重来,怕是找到了新的靠山。”
“我希望你能留在玉门关,和我一同守关。”
“以‘代天巡狩钦差’的名义。”
陈凡靠在椅背上看着马千里,没有立刻接话。
马千里这个要求看似低头求援,实则虚实参半。
赵坤的事让他威信大损,他需要借钦差的旗号重新稳住军心。
但他也确实缺人手,关外五千骑兵不是小数目。
光靠被赵坤蛀空了家底的边军硬扛,伤亡小不了。
“可以。”
“但我有一个条件——所有出关调兵命令,须经钦差令箭核验。”
“马总兵不得擅自调动五千人以上的兵力出关。”
马千里的手在桌沿上停了一瞬。
陈凡这个条件掐得极准。
五千人以上的兵力不能擅自调出关。
等于把马千里的指挥权套上了一道紧箍咒。
十万边军的忠诚度从此不再是马千里一个人说了算。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头。
“依钦差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