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国庆往旁边避开半米,再砸。
他完全凭借着前世在极寒地带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肌肉记忆,在这片死地里硬生生蹚出一条安全的落脚点。
绳子绷得笔直。刘铁柱在最后面死死拖住随时可能倒下的胖子。向老头被绳子拽着,连滚带爬地往前挪。
峡谷的风越来越大,吹得人连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林国庆的肺管子里像吞了刀片一样生疼,右手的虎口又开始往外渗血,血水滴在铁柄上,瞬间冻成红色的冰珠。
不知道砸了多少锤,林国庆的视线透过风雪,扫到右侧岩壁上有一块巨大的反斜面冰岩。岩石下方,凹进去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正好避开了风口。
“进洞!”
林国庆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拖着绳子一头扎进那个冰岩石洞。
四个人像四条濒死的死狗一样滚进洞里,瘫在干燥的岩石地面上大口喘气。
外面的白毛风还在呼啸,但洞里却出奇地安静。
铁柱顾不上休息,单手解开背包,掏出一个用羊皮裹着的铁罐。里面装的是熬制好的纯熊油。
他抠出一大坨黄澄澄的熊油,扒开胖子破裂的狗皮大衣,对着那冻得发青的肚皮和胸口就死命搓了起来。
“胖子!别睡!睁眼看看你爷爷!”
铁柱一边搓一边骂,手掌上的老茧把胖子的皮肤搓得通红。熊油里的生物活性物质在剧烈的摩擦下开始发热,一点点把胖子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张智囊靠在石壁上,哆嗦着从怀里掏出那台苏制军用对讲机。
按了几下开关,屏幕黑漆漆的一点反应都没有。外壳的接缝处已经被冻裂,里面的电池彻底报废。
“哥,电子设备全歇菜了。”
张智囊把废铁一样的对讲机扔在地上,脸色比雪还白。
“咱们现在跟瞎子没区别。”
林国庆靠着石壁坐直身子,把那把重型改装洋炮横在腿上。
“瞎不了。只要人活着,就有眼睛。”
话音刚落,洞穴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空灵的声响。
那声音穿透了厚重的岩壁,像是在水面上敲击铜磬,带着一种诡异的颤音。
“呦——”
不是风声。
这是鹿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