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铁准点到的南城站。
陈舟从座位上站起来，从头顶行李架上把箱子拽下来，跟着人流往出口走。
车厢里暖气开得足，一出连廊，外面的冷风就灌进来了。
二月份的南城比阳城暖一点，但也有限。
他拖着箱子顺扶梯下到出站大厅，人不少，寒假返校的学生扎堆，行李箱轱辘在地砖上嘎啦嘎啦响成一片。
刚过了闸机，前面排队取票的地方，一个戴着米白色针织帽的女生正拎着两个袋子，一手还夹着个文件夹，手忙脚乱地往外挪。
帽子压得挺低，但那个身高和背影他认识。
“吴幼柠？”
那女生转过来，两只手都占着，文件夹差点滑下去，赶紧用胳膊肘夹住。
“部……部长好。”
声音不大，在嘈杂的出站口差点被盖过去。
陈舟走过去：“你一个人？”
“嗯，思彤还要过几天才到。”
吴幼柠把帽子往上推了推，露出额头，脸被冷风吹得有点红。
她手里拎的两个袋子一大一小，大的那个是个帆布袋，塞得满满的，小的是个纸袋，印着某家书店的logo。
“给我一个。”陈舟伸手把那个大帆布袋接过来。
“不用不用，我自己能拿……”
已经被拿走了，吴幼柠张了张嘴，没再争。
两个人往出站口外面走。陈舟拖着自己的行李箱，另一只手拎着她那个帆布袋，沉甸甸的。
“装的什么？铁块？”
“书……还有一些特产，我妈让我带给室友的。”
“哪里人来着？”
“安省的，黎山那边。”
“远。”
“坐了四个多小时。”
出了站，门口的出租车排了长队，公交站台也站了不少人。风刮过来，广场上的旗子啪啪响。
“打车还是坐公交？”陈舟问。
“我坐公交就行，37路直接到学校东门。”
“我也东门，一起等吧。”
两个人走到公交站台，站牌底下已经有七八个人了，大多拖着行李箱，一看就是返校的。
吴幼柠站在他旁边，矮了小半个头，帽子又滑下来遮了半边额头。她伸手把帽子往上顶了顶。
“部长，你老家是阳城的对吧？”
“嗯。”
“阳城远不远？”
“高铁两个半小时。”
“比我近。”吴幼柠嘟囔了一句，又问，“过年回去都干什么了？”
“吃饭、睡觉、陪我妹。”
“你有妹妹啊？”
“高三。”
“哦……高三好辛苦的。”
陈舟“嗯”了一声，看了眼站牌上的线路图。37路，三站到学校东门，不堵车的话十来分钟。
公交车来了。
车上人不少，座位坐满了，过道里也站了几个。陈舟把行李箱竖在脚边，一手拉着吊环，另一只手还拎着那个帆布袋。
吴幼柠站在旁边，个子不高，够吊环有点费劲，抓着立杆。
车一拐弯，她身子晃了一下，脚步赶紧挪了挪稳住。
“你那个文件夹里装的什么？”陈舟瞥了一眼她怀里抱着的东西。
“上学期新传院的结课论文，老师说格式有问题，让我改完开学交纸质版。”
“寒假改的？”
“嗯……改了三遍。”
陈舟没说话。车过了一站，上来几个人，更挤了。
“部长……”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