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皇……”她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柔儿…也想要那样的绘本……那个毛毛虫的,还有小兔子的……柔儿…都想要……”
她仰起脸,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将落未落,看起来可怜极了。
任谁看了,都要心疼这个怯生生的小姑娘。
舒靖薇居高临下地瞥了她一眼,看着她这副全然将自己视为依靠的乖巧姿态,心里很是受用。
柔儿如今,倒是越发乖巧了。
她伸出戴着赤金护甲的手指,抚了抚舒柔的发顶,语气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傲慢:
“好,柔儿想要,母皇这就让内廷最好的画师给你画。”她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那些画师供职几十年,笔力深厚,难道还比不上天幕里那些来历不明的破东西?”
“咱们柔儿想要什么花样,他们就画什么花样!肯定比天幕上的,更精致,更华贵!”
舒柔用力眨了眨眼,露出一个堪称完美的、乖巧至极的笑容:“谢谢母皇!母皇最好了!”
说完,她顺从地转过头,重新望向天幕。
只是那双刚刚还盛满依赖和委屈的眼睛,在无人窥见的阴影里,一点一点冷了下去。
宫里最好的画师?
那些画师画的东西她又不是没看过,连个会动的小人都画不出来,全都是废物!
把她当三岁小孩哄?
舒柔低下头,想到前几天出现在自己寝殿的那个人,嘴角那抹乖巧的笑意又加深了几分。
可她现在就是三岁小孩。
一个谁都不会防备的,三岁小孩……
舒靖薇并未留意女儿的心思变幻。
她满意地看了一眼舒柔的“乖顺”,随即收回目光,端起手中的琉璃盏,将里面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
绘本?
哼,不过是些哄骗稚童的废纸罢了,放在她的大焰,可以说半分价值也无。
至于那什么机器人?
再灵巧又怎样,无非在肚子里装几本破书,能有什么其他用处么?
那机械臂细得跟麻秆似的,甚至用不着她的新铁刀剑,只需一个骑兵冲锋,那玩意儿就得被踩成一地废铁烂片。
这些花里胡哨的奇技淫巧,终究是虚的。
真正靠得住的,还得是她的精锐!她的新铁!
舒靖薇慢慢攥紧了手中的酒盏,指节一根一根收紧,盏壁上倒映出她扭曲的指影。
只有刀锋和拳头,才是唯一的真理!
等她把姚景元骗回来弄死,等她的精锐大军汇合北上,把北境那些叛党一网打尽——
这天下,就彻底稳了!
至于眼下……
她幽深的眸光像淬了毒的钩子,缓缓扫过殿中的文武百官与世家大族,嘴角咧开一个贪婪的的弧度。
是时候为之后的大战,筹备些“军资”了。
她轻轻击掌三下。
“啪。”
“啪。”
“啪。”
殿门外,沉重的脚步声随着最后的击掌声落下,倏然而起。
一队身着玄色铠甲的禁卫,踏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迈入凤德殿。
他们的甲片在烛火下泛着奇特的金属冷光。
靴底踏在金砖上,发出沉重而慑人的回响,每一声都如同鼓槌一般擂在在场众人的心脏上。
他们在殿中央列阵排开,好似一堵无声的黑色城墙。
新铁打造的兵刃出了鞘——
“锵——”
刀刃在烛火下,流淌着令人胆寒的幽光。
大殿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好似突然被抽空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陛下这是,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