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辰楼中那六位尚书的对话，他听得一字不落。
那些朝堂的暗流涌动，那些世家宗门的揣测观望，那些大臣们的惊疑、忐忑与期待，一切都在他的仙念笼罩之下，无所遁形。
墨临渊嘴角上扬，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这些人倒是敏锐，仅凭这一轮人事调整，便将他的意图猜了个七七八八。
不过他不在意，大夏的天，从来不是靠揣测和议论来支撑的，而是靠他坐在这里。
无论他是坐在太极殿的御座之上，还是退居幕后，只要他还在，大夏的天就塌不了。
至于这些大臣们的议论……
墨临渊心中轻笑一声，由他们去，左右不过是茶余饭后的闲谈，翻不起什么浪花。
他的仙念继续蔓延，越过仙都的城墙，越过云海翻涌的天穹，落向更远的地方。
苍龙仙境，夜雨绵绵，一座偏远的仙城里，一位刚刚上任的年轻府丞正伏在案前翻阅户籍册，烛火映着他年轻而专注的面孔，眉宇间带着几分初任要职的紧张与亢奋。
白虎仙境，边关之上，一队巡守的士卒正迎着夜风列队走过，领队的百夫长忽然抬起头，望向家乡的方向，喃喃自语了一句“不知家中老母可还安好”，便又低下头，继续巡视。
朱雀仙境的某座仙学院中，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学究正挑灯批改学生的课业，笔锋苍劲，批语工整，偶尔在写得精妙的文章旁边画上一个红圈，嘴角露出欣慰的笑意。
玄武仙境的深海之下，一头沉睡的巨兽翻了个身，搅得方圆千万里的海域掀起滔天巨浪，又在它重新沉睡后缓缓平息。
还有那些正在密室中闭关苦修的强者，那些正在坊市中讨生活的散修……
亿万生灵，亿万种活法，都在他的感知之中，如掌上观纹，纤毫毕现。
他看见他们的喜怒哀乐，看见他们的挣扎与坚持，看见他们对大夏的热爱与对未来的期许。
这就是他的江山，他的子民。
墨临渊收回仙念，缓缓睁开眼，眸中五色光华一闪而逝，随即归于平静。
暖阁内依旧安静，只有龙涎香的烟雾在光影中缓缓升腾，紫月依旧在替他揉捏肩膀，力道柔和，仿佛可以这样陪他到天荒地老。
墨临渊侧过头，目光落在她那低垂的眉眼上。
烛火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将那张本就绝美的面孔衬得愈发妖艳，她今日穿了一袭月白色的寝衣，领口处绣着几株牡丹，与她的气质相得益彰。
“紫月。”他忽然开口。
紫月手中动作微微一顿，抬眸看他，那双眼眸中带着几分疑惑，“陛下？”
墨临渊看着她的眼睛，看了片刻，忽然伸出手，将她耳边一缕散落的发丝拨到耳后，指尖不经意间触到她的耳廓，微微有些凉意。
“没事，就是想喊喊你。”他低声道。
紫月怔了一瞬，随即低下头，继续替他揉捏肩膀，“能陪在陛下身边，是臣妾的福分，陛下想喊，紫月随时都在。”
墨临渊看着她那副温顺的模样，心中微微一软，他虽然子嗣有七人，可对后宫的关心却少之又少，尤其是这些年闭关以来，对紫月、朱玉瑶、萧瑾三人，更是失了不少关注。
不是不心疼，是顾不上，大夏这艘船，从下界一路飞升至仙界，风高浪急，他必须把大部分精力放在掌舵上，不能让船翻了。
至于后宫……
他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