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阶向下延伸,隐没在黑暗深处。
沈曦踩在粗糙的石板上,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中回荡。破妄之眼的金色光芒在瞳孔中流转,他的视线穿透层层叠叠的岩壁,将第二层的全貌尽收眼底。
蜂巢般的隔间,密密麻麻的通道,还有那些躺在木板床上…的女人。
他的脚步微微一顿。
昨晚鬼童探查时,他就看到了这一切。此刻亲眼目睹,那种冲击感依然强烈。
顾家,不配为人。
沈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杀意,继续向下。
第二层深处,一间隐蔽的密室内。
昏黄的灯光照在斑驳的墙壁上,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药味。墙角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有的装着黑褐色的药汁,有的泡着不知名的器官,在福尔马林中浮浮沉沉。
一张简陋的手术台摆在房间正中央,台上躺着一个年轻女人。
她赤身裸体,瘦骨嶙峋,青紫色的血管在惨白的皮肤下清晰可见。她的肚子高高隆起,比正常孕妇大了整整一圈,皮肤被撑得透明,能清晰地看到里面胎儿扭曲的轮廓。
那不是正常的孩子。
那些胎儿的四肢比例不对,头骨形状异常,隐约能看到鳞片和骨刺的雏形。它们在母体中蠕动,每一次动作都让女人的身体剧烈颤抖。
女人的眼神空洞,面色麻木,嘴唇干裂出血,已经不知道在这里躺了多久。她的手腕和脚踝处有被绳索勒过的痕迹,青紫色的淤痕触目惊心。
手术台旁,一个老者正俯身在她身上做着什么。
老头大约七十出头,头发花白,面容清瘦,戴着一副老式的黑框眼镜。他的双手戴着橡胶手套,正在女人的肚子上按压,感受着里面胎儿的动静。
顾家大管家,顾安。
顾天心最信任的人,也是这个繁育基地的实际负责人。
“第三十七号母体,胎儿发育正常,预计七天后可进行剖腹取胎。”顾安喃喃自语,从旁边的托盘中拿起一支注射器,针管里装着淡黄色的液体,“再打一针催熟剂,应该能提前到五天。”
他将针头刺入女人的腹部,缓缓推入药液。
女人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呻吟。她的肚子开始剧烈蠕动,里面的胎儿疯狂挣扎,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刺激。
顾安推完药液,拔出针头,满意地点点头。
“记录:第三十七号母体,第五次注射催熟剂,反应良好。胎儿活性增强,预计……”
话没说完,密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顾安眉头一皱,转过头去。
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脸色惨白,满头大汗,声音都在发抖:“大……大管家!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顾安的脸色沉了下来:“慌什么?好好说。”
年轻人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开口:“太……太初!太初杀进来了!”
“太初?什么太初!”
“你说什么?”紧接着,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太初!”年轻人的声音里满是恐惧,“他从南侧入口进来的,一个人!从第一层杀到第二层来了!”
顾安的脸色瞬间变的铁青。
他猛地摘下橡胶手套,砸在手术台上,大步走到门口。
“太初?哪个太初?”他的声音沙哑,眼中闪过难以置信,“是那个让顾家沦落至此的太初?他怎么可能找到这里?!”
年轻人拼命点头:“就是他!华夏区等级榜第一的那个太初!他……他一个人,一柄斧子,从第一层一路杀进来的!我们的人根本拦不住他!”
顾安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太初一个人来了。
但顾安没有慌。
“来多少人?”他厉声问。
年轻人一愣:“什……什么?”
“我问你,太初带了多少人来?”顾安的声音有些不耐烦。
年轻人结结巴巴地说:“就……就他一个。南侧入口只有他一个人进来,没看到其他人。”
顾安的眉头皱了起来。
一个人?
不对。
太初一个人来,那不是报仇,是送死。他不是傻子,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
除非……
“明影呢?”顾安猛地问,“跟太初形影不离的那个明影,在哪儿?”
年轻人愣住了,摇了摇头:“没……没看到。第一层只有太初一个人,没有看到明影。”
顾安感觉到不对劲。
明影没跟着。
那意味着太初绝对不是一个人来的。
顾安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猛地转身,冲到墙角,一把抓起挂在墙上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大声吩咐道:
“所有单位注意!所有单位注意!”
“太初从南侧入口杀进来了!一个人!”
“他的目的,很可能是吸引我们的注意力!”
“明影不在他身边,他很可能有后手!”
“北侧、东侧、西侧,所有出入口,立刻加强警戒!”
“第一层、第二层,所有人放弃搜捕,立刻撤回核心区域!”
“第三层,所有战斗人员,全部集结!”
“不惜一切代价,围杀太初!”
他的声音在基地内回荡。
与此同时,第二层某处。
沈曦走在狭窄的通道中,破妄之眼一直施展。他的视线穿透层层叠叠的隔间墙壁,将整个第二层的一切尽收眼底。
蜂巢般的隔间,密密麻麻的通道。
他的脚步没有停。
这层楼,整体战斗力偏弱。
杀他们,浪费时间。
沈曦的目标很明确:直取第三层。
顾天心,一定在第三层。
他的脚步加快。
就在这时,前方的通道拐角处,三个顾家成员从隔间里冲出来。他们穿着黑色的作战服,手里握着长刀,脸上满是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