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抓起教案本就往外冲——下一节,正是他执教的特种作战课。
推开教室门,他目光一扫:三十二张面孔,一个不少。
“起立!”班长徐涛一声断喝,全班齐刷刷站起,臂膀如刀,敬礼干脆利落。
“坐。”李岩抬手示意,教案本“咚”一声搁上讲台。
他没开讲,也没翻页,只缓缓环视一圈,声音不高,却字字砸进空气里:“今天不讲课,先理一理眼前的事。”
“这三天,没参加军事训练的,自已站起来。”
话音刚落,教室后排十几双眼睛,齐刷刷钉向最后两排。
林霄喉结一滚,脸上有点烧——他真没想到,这事会当众捅出来。
可真不是偷懒耍滑,是那些基础训练,对他们而言,早就像喝水一样稀松平常了。
唰!
罢了,躲不过,那就坦荡些。
他第一个起身,动作干脆。李绍远他们紧随其后,一个接一个站直,像一排拔地而起的青松。
李岩盯着这十七道身影,脸色一点点沉下去,像天边压来的乌云。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林霄脱口而出:“国科大学!”
“既认得这块牌子,就该明白——规矩不是摆设,训练不是走过场。”李岩语速不快,却字字生棱,“尹主任刚才亲自过问,要从严处理。”
“严处理”三个字刚落地,林霄眉头一蹙——处分一旦落档,就是抹不掉的印子。他得开口,得说清楚。
“李老师,不是我们抗拒训练,是常规内容……真达不到我们的需求。”他语气平稳,“十倍强度,我们也扛得住。而且,我们一直在训,只是换了一种方式。”
李岩轻笑一声,那声“呵”里带着三分讥诮、七分不信:“自已的方式?行啊,我倒想看看,你们怎么个‘自训法’。”
“哪怕你是特战尖刀出身,进了国科大,就得按章程来。我带过的兵里,穿‘利刃’徽章的,不在少数。”
林霄一怔,没料到这位老师竟有这层履历。
他顿了顿,答得坦然:“我们每天五点进后山——丛林越野、隐蔽潜伏、徒手攀岩、近身格斗,一项没落。”
“后山?”李岩眉峰一跳。
那地方他熟:靶场靠前,人工湖居中,再往后,是片未经开发的密林。平时连漖园都少去,除非打靶或散心。
在他眼里,这话听着就虚。
“哼。”他鼻腔里溢出一声冷嗤,“以为后山人少,我就查不出真假?”
林霄哑然。
这误会来得毫无缘由——他图什么?编瞎话糊弄一位教官?
“都跟我走。”李岩转身就走,步子又急又硬。
林霄他们没二话,默默跟上。
教室门一关,角落里一名上尉斜倚着墙,嘴角一扯,对身旁中尉低声道:“头回见这么硬气的。”
“可不是?敢集体翘训,等着收拾吧。”中尉摇头。
“怕是毕不了业喽。”
“唉,可惜了——平日上课,个个坐得笔直,笔记记得比谁都密。”
“别看人高马大,体能估计虚得很,不然哪敢躲?”
“嗯,有道理。”
窃窃私语如细流,在门缝里悄悄淌出。
而此时,李岩已带着人穿过长廊,径直进了监控中心。
他熟门熟路找到值班的万少校,年约四十,正端着搪瓷缸喝水。
“老万,调后山所有摄像头,今早五点起。”
“后山?”万少校一愣,但手已伸向操作台,“哪个时段?”
李岩侧身,目光落在林霄脸上:“你们说天天训,具体几点到几点?”
林霄答得干脆:“从今早五点开始查;若不够,往前推——每天五点到八点,连查三天。”
“呵!天黑就神不知鬼不觉了?真当我们监控是摆设?”李岩唇角一掀,冷意直往外冒,抬手便让老万调取凌晨五点的录像。
五点整,夜色浓得化不开,山影沉沉压着树梢。
可红外镜头下,一切纤毫毕现——连草叶上凝的露珠都泛着微光。
前两分钟,画面静得只听见风声。
李岩眉峰一挑,侧过脸去瞥林霄,却见对方双手插兜,神色平静得像刚晨跑回来,没半分心虚。
他心头一紧:这底气,莫非真有来头?
“人来了!”老万突然倒抽一口冷气,脸色霎时发白。
国科大后山向来禁入,夜间擅闯已是严重违纪;更糟的是,哨岗、巡逻、热感警戒……全无反应——这等于防线被人无声撕开了一道口子。
可再往后看,老万眼珠子几乎瞪出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