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霄与狗头老高并肩而立,带着邓毅等九人,直飞东南战区。
直升机在战区司令部停机坪刚停稳,老高探出身子喊道:“我先撤了,剩下这几个,跟我走?”
林霄点头。
螺旋桨声渐远,机身化作天际一点微光。
他径直走向司令部大楼,脚步沉稳。在办公室门口站定,朗声道:“报告!”
“进来!”司令人声音洪亮。
推门而入,只见主位上的司令人已起身迎向门口,身旁还站着一位副司令人。
“小子,回来了?”司令人上下打量他两眼,目光如炬,“干得漂亮!‘亡灵’这名字,真没起错——来时无声,去时无痕,出手必见血。”
说着,他亲自拎起紫砂壶,给林霄斟了一杯热茶。
“哎哟,领导,这可使不得!”林霄连忙起身。
“坐好!”司令人一摆手,不容分说,“茶我来倒,人你坐着。”
副司令人笑着拉他胳膊,按到自已身边座位上:“少客套,司令让你坐,你就塌实坐——这儿又不是阅兵场。”
司令员一拍桌子,声如洪钟:“对!像你这样的功臣,哪还用得着那些条条框框?实话讲——我只要你每次出征,囫囵个儿回来!命在,比什么都硬气!”
这话掷地有声,他眉宇间绷着一股沉甸甸的郑重,连呼吸都像压着千钧。
顺手把滚烫的茶杯塞进林霄手里,他竟挺直腰杆,啪地一个标准军礼。
“司令员,您这真把我震住了!”林霄慌忙搁下杯子,唰地立正还礼。
“不,是你把我震懵了。”司令员咧嘴一笑,眼角皱纹都透着热乎劲儿。
他旋即转向副司令员,目光灼灼:“这次他们碰上的对手,前前后后加起来,差不多四千号人?”
副司令员颔首:“误差不出两百。虽说大半是被高运的导弹和舰炮犁平的,但抢回人质、清剿马索岛那伙亡命徒——全是实打实的血火战绩。”
“所以啊,”司令员一把攥住林霄肩膀,重重一晃,“这小子,就是咱军中活脱脱的战神!”
林霄嘴角微扬,没推辞——这两个字,他接得坦荡,也接得踏实。
接着,他逐段复盘整场行动:从突入、周旋,到最后一锅端掉马索岛据点,所有细节,全凭口述,字字不漏。
“杀得好!那帮畜生,就该剁碎了喂鱼!”司令员猛地一掌砸在桌沿,震得茶水晃出杯沿,“你怕是不知道——九年前,他们劫了咱们一艘渔船,十七个渔民,一个没留,全被割了喉咙!”
林霄瞳孔一缩:“杀我们的人?那会儿怎么没派舰队踏平他们?”
司令员喉结动了动,声音低了几分:“那时候船不够快,弹不够硬,国际上又处处设绊子……这事,硬生生拖成了心口一根刺。说句掏心窝的话——这些年,我们欠那些家属一句‘交代’,欠得太多。”
林霄指节攥得发白,指甲陷进掌心。他没说话,可那眼神,已把“绝不容他们再喘一口恶气”刻进了骨头缝里。
“行了,旧账翻完,说正事!”副司令员适时插话。
司令员立刻点头:“对对对,该谈提干了!”
林霄一愣:“司令员,我才二十一,中校衔刚戴稳,还提?”
“废话!”司令员笑骂,“有功不赏,军心怎么服?不过嘛——晋升前,你得先去军校扎扎实实泡一阵子。”
林霄嘴角一抽:“……又上课?”
“嫌苦?这是给你搭梯子!”司令员手指点着他胸口,“学指挥体系、啃战役推演、补战略短板——你小子,将来走得比我们都远,不夯实底子,怎么扛旗?”
“可咱们的打法,本来就不按常理出牌啊……”林霄刚开口。
“少啰嗦!”司令员斩钉截铁,“军校,必须去。不止你,你现在带的那十六个兵,一个都不能少!”
“那您得亲自下命令——我喊破喉咙,他们也不买账。”
“呵!”司令员朗声大笑,笑声未落,食指直接戳到林霄鼻尖,“别跟我装蒜。命令我签,人你带,十六个,一个不少,给我全拧成一股绳!”
林霄:“……”
争过了,没用。
但他心里门儿清:这不是折腾人,是走程序——让功劳落地更稳,让晋升来得更正。
“得了,回去等通知,麻利儿撤!”司令员挥挥手,像赶一只聒噪的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