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京第一个从裂缝口跃下,蓝金断刀在夜空中拉出一道幽蓝的光芒。
他的目标是祭坛旁边那一个正在主持献祭仪式的蜥蜴人祭司。
那只祭司的体型比其他蜥蜴人都要庞大,身上挂着各种骨头制成的法器,正高举双臂,用嘶哑的嗓音吟唱着某种亵渎的咒文。
他甚至没来得及转过头,蓝金断刀就从他的后颈处切了进去。
刀锋一拧,脑袋飞了出去。
“敌袭!!!”城内警铃大作。
但已经晚了。
七百名燎原突击队员如同神兵天降,从内城最不可能出现的位置杀了出来。
他们两人一组,分工明确:
一人负责斩断铁笼的锁链,释放俘虏;另一人挡住冲过来的蜥蜴人守卫。
秦王京斩了祭司之后,没有片刻停留,直接转身扑向了最近的蜥蜴人守卫群。
蓝金断刀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每次挥动都伴随着一道幽蓝的弧光。
“秦团长!”一名突击队的分队长在远处喊道,“俘虏全部放出来了!我们要往哪里撤?!”
“南门!”秦王京一刀格开蜥蜴人守卫的战斧,翻身一脚将对方蹬了个趔趄,“正面的兄弟们正在攻打城墙,南门方向最薄弱!把俘虏护在中间,杀出去!”
“得令!”
七百名突击队员护着两百多名被解救的俘虏,在铁颚城的内城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俘虏们很多已经虚弱得走不动路,被突击队员半搀半扛地拖着往前走。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自己还能活着离开,有人一边跑一边哭,有人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向身后燃烧着的囚笼,像是还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得救了。
城墙上的蜥蜴人守军很快发现了内城的变故,一部分兵力被调回来试图围堵这支突击队。
但南面城墙又遭到燎原正面部队的猛攻,蜥蜴人的防线腹背受敌,调度陷入混乱。
秦王京知道,此刻正是破城的唯一机会。
“给秋科卡团长发信!”
他一边砍翻挡路的蜥蜴人士兵,一边对着通讯器吼道,“我不管他用什么方法,带着沙怒团给老子压上来!南面城墙必须在这个小时之内拿下!”
通讯频道里传来秋科卡那粗犷的嗓门,“兄弟们,秦团长发话了!沙怒的,跟老子冲!踩碎这帮狗娘养的蜥蜴脑袋!”
沙怒战团参战了。
沙民战士从东南方向涌入战场,这股生力军的加入彻底打破了城墙上的力量平衡。
正面的燎原部队、南侧的沙怒主力、内城杀出的突击队,三股力量同时发力,铁颚城的蜥蜴人守军即便再凶悍也扛不住了。
环形山壁上的防线终于崩溃。
蜥蜴人士兵开始溃退,有的逃向内城深处,有的试图从山壁上的其他通道逃跑,被早早埋伏在外围的黎明战团狙击手逐个点名。
戈尔扎克站在火山口边缘的高塔内,看着城墙防线崩溃、守军四散而逃的惨状,那只独眼中闪过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不是恐惧。
是困惑。
他活了超过一百二十年,经历过同族之间的杀戮,经历过征讨其他种族,从底层战士一路爬到了铁颚城守将的位置,历经无数次生死之战。
在他看来,弱肉强食是宇宙中唯一的铁律。
人类,这种个体羸弱、寿命短暂、毫无鳞甲和獠牙可言的哺乳动物,理应是被强者吞噬的食物。
就像蜥蜴人吞噬过无数其他种族一样。
但他们……为什么会强到这种程度?
这个问题,他想不通。
也不需要想通了。
指挥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秦王京站在门口,蓝金断刀上还在滴着蜥蜴人战士的血。
他浑身的战甲布满了刀痕和酸液的腐蚀斑点,脸上也溅了一脸的血。
“戈尔扎克。”
他叫出了这只老蜥蜴的名字,“还有什么遗言要传给你们长老院的吗?”
戈尔扎克缓缓转身。
他的身躯在高塔内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庞大,铁锈色的鳞片泛着暗淡的金属光泽,断掉的骨刺、失明的左眼,都是他漫长杀戮生涯的勋章。
他的右眼盯着秦王京,竖瞳中倒映着蓝金断刀的幽光。
“如果让我来谈,”楚天骄淡然的声音在秦王京的身后响起,他不知何时来到了这里,“他恐怕会为了蜥蜴人的荣耀选择战死。”
“你们这群该死的亚猴也懂得荣耀吗。”戈尔扎克的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摩擦出来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如果,”楚天骄走到指挥室的窗口前,俯瞰着脚下那座正在燃烧的铁颚城,“你们的荣耀,只在你们欺凌弱小的时候管用。”
戈尔扎克的尾巴在地面上重重一拍。